我撑着下巴看他,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这么细狗,好像时光在他身上留不下一点痕迹,下巴尖尖,弱质纤纤,我那时不时咳一声的孱弱黑衣保镖脸色都比他要红润。
谁又能想象的出他曾经单枪匹马,掀了家族里一个研究异能的地下实验室呢?
他也在打量我,那眼神活像杆秤,掂量着如今我的斤两。
理解,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柔弱的智障。
而现在我是一个柔弱的资本家。
我拿起紫砂壶给他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水,“就连我都不能随意回老宅,你又是用什么理由进了这里?”
饭团先生悠悠道,“相亲。”
我手一顿,“别逼我用开水泼你。”
饭团先生挑眉,“你可以试试。”
我叹了口气,着实心累,我捏了捏眉头,“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给你一句忠告,离这里远点。”
饭团先生不置可否,依旧慢悠悠地喝茶。
我心头一跳,脸色瞬间难看得像诈尸了一样,“你不会又给他们说你是什么异能专家吧?”
虽然是在问他,但我基本已经确定了,除了异能可以让老宅这些人感兴趣,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饭团先生果然点头,他语调悠扬,仿若暗含着某种旋律,明明是极悦耳的声线,但在我耳中活像卡车压过尖叫鸡。
“是啊,我说我会移植异能呢。”
移植异能。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上次。
那次惊天一爆,实验室土崩瓦解烟火熏天,我爹这个前首富举家族之力修建的非法实验室建筑群被炸的只剩渣。
要我说他活该。
干什么不好,偏偏和一群科学怪人搞人体实验,自己长不出异能就想挖别人的来安上。
但是安也安不上,偏他还不信邪,重金招揽能人异士来接着搞。
他招人也很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愿意搞这种东西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除了个别重金诱惑来的专家,剩下的都是些奇行种。
一群既没有高中文凭,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凑在一起搞科研,突破不了上限就突破下限。
那段时间整个老宅里非常辣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开了什么猎奇鬼屋。
不过这大部分和我也没啥关系,毕竟我早些年就已经被我爹那些所谓的专家弄傻了。
即使我那段时间暗地里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在我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爹面前我依旧没有姓名。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是独生女了。
在我人傻了的那段时间里,我那首富爹老当益壮,搞出了三十二个私生子。
三十二个。
数数都得数一会儿。
他搞出这么多私生子也不仅仅是因为好色,更多的是想用他们接着测试移植异能的可行性。
他既想移植异能,又不愿承担风险,所以必须在其他人身上测试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之所以不去随便抓人做实验,也是某一个道德若隐若现,良心泯了但没完全泯的专家担心他滥杀无辜,为了减少伤亡,就告诉他只有在基因相似的人身上取得成功,才能保证他自己移植的时候没有问题。
简而言之一句话,祸害自己亲戚去吧你。
我爹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认真践行。
但鉴于他那些实验的成功率每一个都是零,被他抓来做实验的家族旁枝就没几个活下来的。
眼见着家族里的人越来越少,握有股权的其他亲戚忍不了了。
灭别人满门的常见,灭自己满门的全世界都罕见。
为了防止我爹这个罕见癫起来自灭满门,他们给我爹献谗言,告诉他其实他自己的后代基因序列才和他更相近,这才是最好的实验品。
简而言之一句话,灭你自己这一支的满门去吧。
我爹再次深以为然,然后我就成了他的小白鼠,结果很明显,失败得彻底。
但他不死心,为了扩大样本量,他一年内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给自己产生了三十二个后代。
我早几年康复的时候,那些私生子也到了懂事的年纪。
森先生在临走前曾嘱咐我让我苟着别飘,毕竟那些私生子们也不知道自己是预备小白鼠,各个都积极的想把手伸进财团分一杯羹。
而我身为一个傻子,即使是我首富爹上过户口的唯一继承人,在那群要争家产的人眼里也是没有威胁性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保持智障可以让我那疯子爹别来祸害我。
我深以为然,并认真践行。
以至于我爹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知道他女儿我,其实能算十以上的加减乘除。
我爹的死说起来也和饭团先生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我爹的实验陷入瓶颈,而饭团先生突然上门自荐,说自己是什么异能专家,能给人移植异能。
和那些奇行种相比,他正常的让我爹落泪。
即使他和那些专家相比过分年轻,但那卓越的头脑和对异能的深刻理解都让我爹惊为天人,于是立马就将实验室的决策大权交给他。
权是早上交的,实验室是晚上塌的。
他不是来做学术研究的,他是来搞恐怖袭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