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起背,坐直了身子。
“我知道你,陈默泽,楚庭丰跟我说过你。他说你很有能力,对神会也有所不满。虚伪的神会控制此世良久……”
对于新人,莫白羽说话很温和,但陈默泽只听了前面一小段就忍不住眼神发飘,开始走神。
不愧是做领导的,说起话来总是一大串一大串的。
上来先客套一下,肯定一下陈默泽的能力,再说起神会的伪善、对世人的侵害,树立起一个共同的敌人后就开始说什么“反神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欢迎你的到来”“向着共同的目标前进”。
莫白羽的迎新话术还没说完,只说到神会的坏,陈默泽就想打哈欠了。
她刚抬手捂嘴哈欠还没打出来,就因莫白羽一声轻笑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样,很无聊的一大堆话吧?”
莫白羽这么说,她也不好直接说“对啊,就是很无聊”。
手还捂着嘴不好意思立刻放下来,她先抬眼去看莫白羽。据点负责人眼含调侃望着她,乌黑的瞳仁深处她竟品出了感同身受。
所以,这位负责人也觉得这大段很无聊咯。
陈默泽挠了挠额角,声音轻微但内容直白地说,“我都已经加入了,这大段话其实可以不说的啦,你看你水都喝完了,少说这么长一段话能省好多口水。”
没说完的话术也不说了,莫白羽失笑道,“虽然我也不喜欢这啰嗦的一串话,但你还真是第一个让我说不下去的。
这可是上面的人专门写了发下来要求对新人说的,不给你说岂不是辜负我背了一整天。”
挠额角的手移到了眼前,她捂住了一只眼睛,不愿接受不得不听废话的现实。
仅剩的一只眼睛为表尊重还看着莫白羽,她说,“抱歉,您请。”
又是一声笑,莫白羽说,“逗你的,这通废话我也不想说,浪费我口舌。
既然我们都不喜欢弯弯绕绕,就开门见山直接一点吧。听说你不喜欢神会,这是真的吗?”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吗?
陈默泽稍微回想一下迄今为止与反神会的接触,便知道莫白羽为什么会先提这个问题。
她初次接触反神会是在聚居区,在楚庭丰被神会追捕的路上,两人相遇。
第二次见面,她和楚庭丰还不熟,就阴差阳错直接进入了反神会极力隐藏的据点里。
且她刚一入据点,神会便对反神会展开大肆搜查,搜查范围还囊括了之前从未搜查过的副本,疑似对反神会据点位置有所察觉。
这么连起来一看,陈默泽和反神会的每次接触背后都有个神会像背后灵一样阴魂不散,导致她好像个被神会安插进来的卧底。
陈默泽自己想想都觉得非常可疑。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反神会因神会的搜查暂停与据点相关的行动,明明据点里正是最清闲的时候,却把陈默泽“忘”在雾镇里多日。
莫白羽不确定神会突然的搜查是否和陈默泽有关,选择把人暂且搁置静观其变。
而雾镇的镇民们则有意无意充当了反神会的监控摄像头,若陈默泽有异动,反神会便会通过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清楚这点陈默泽回忆了下自己在雾镇所作所为:
每天和镇民聊天,在镇子里散个步,日上三竿才出门,天没黑就窝屋里睡觉。
嗯,可以说是安分得很。
对于反神会的询问她都夹在日常聊天里,每每点到为止,得知地下城的入口后才未曾私下直接接触。
即使有一些打探式的行为也可以解释为对反神会的好奇。
这么一想她身上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更何况她本就不是神会派来的卧底,对神会也确实不喜,她确信任何人对她的怀疑最后都会消解。
这么一想她放松下来,也不再因为莫白羽的冷冽目光而感到紧张。
她坦然与莫白羽对视,“是啊,我不喜欢神会。”
莫白羽问,“你和他们有过什么仇怨,说出来以后我们可以帮你报仇。”
陈默泽靠回椅背,一手横在身前,一手点着下巴,作出回忆状,“仇怨可能也说不上……我在上个聚居区和当地的神使产生了一些矛盾,一不小心就被当地神会追杀了。
实不相瞒,因为这个我不是通过正常手段来到这个聚居区的。”
“哦?”
“我直接抢了交通区的马,强行突破交通口,一路骑到新聚居区。路上风景比想象的更好看。”
从前线退下来的人直觉都很准,那是在生死之间磨利的刀。
在莫白羽面前撒谎是个很蠢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因这把刀而遭受谎言的反噬。
适当的直言可以换来对方的信任,既然林澈告知过她莫白羽喜欢直言不讳的人,陈默泽就这么做了。她和神会的那些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说起来只有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