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做梦了。我说的结束是彻彻底底的结束。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五条悟脸上的红晕和狂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根本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愣了足足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不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朔夜？你、你在说什么啊？别开玩笑了，这种话一点都不好笑！”

一直以来都被无条件偏爱、向来无所顾忌的五条悟，此刻脸上满是慌张无措。他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连声哀求：

“朔夜，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都可以改，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愿意改！”

朔夜身体向后靠，彻底拉开了与五条悟之间的距离。他冷漠的偏过头，态度依旧斩钉截铁：

“你不需要为我改什么，也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五条悟不肯死心，咬牙伸手攥紧了朔夜的衣摆，固执的非要问出一个答案，刨根问底开口：

“朔夜，你最起码说清楚吧？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五条悟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朔夜这些年见得太多，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索性不再遮掩，直接把话彻底挑明：

“我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我需要对他保持绝对忠诚，这个理由够吗？”

“……朔夜，你在说什么呢？就算想骗我好歹也认真点吧？”

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五条悟先是一怔，随即气到怒极反笑，打心底里觉得这个解释荒谬至极，敷衍的可以。

他神色隐隐泛起癫狂，抬手重重按在自己胸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敢置信，连带着声线都在发抖：

“我们睡了这么久，你上哪冒出来的爱人？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要和我划清界限，谁这么有本事，第一次见面就能把你勾得魂不守舍？！”

“朔夜，你对他保持忠诚？那我算什么？！”

算你财大气粗，人傻钱多。不然你看我理你不。

事情果然还是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朔夜本就没指望五条悟会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他神色淡漠，对五条悟的一连串质问视而不见：

“我只是来通知你，五条家的辞呈我已经写好了。”

此时此刻，五条悟才真正意识到朔夜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走，半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方才还怒不可遏的五条悟，反而莫名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沉下脸，嘴角控制不住微微抽搐，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压迫感十足：

“辞呈？我才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忤逆我的意思。”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五条悟冷笑一声。苍蓝色的瞳孔里折射出如同薄冰般冷冽的光泽。他牢牢盯着朔夜，一字一句开口：

“束缚在我手上。朔夜，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别做梦了……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

被戳中的痛点，朔夜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他毫无畏惧抬眼回视过去，语气冰冷，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道理讲不通，看来我们没必要再继续聊下去了，你出去吧。”

“……我会出去的，朔夜，你也冷静一下吧。今天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过。”

平日里骄纵肆意、从不懂收敛的脾气，在此刻荡然无存。尽管胸腔里的怒火早已翻涌成焚尽一切的熊熊烈焰，可五条悟的大脑却冷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竭力绷紧住脸上的神情，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牙关咬得又酸又紧，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线条，连指骨都攥的咯咯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人？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狗屁。

自己严防死守这么多年，谁有这么通天的本事，能在他六眼的眼皮底下偷人？

就算真的有……

不知死活的贱东西，自己绝对会让付出应有的代价，绝对。

思索间，一股阴冷又熟悉，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咒力波动，挑衅般毫不遮掩从尽头蔓延而来。

被打断沉思的五条悟缓缓抬起脸，墨镜之下，苍蓝色的眼睛中的寒意阴沉的能溢出来。

不远处的阴影里，身披袈裟的夏油杰散漫的倚在墙壁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与玩味的笑，目光肆无忌惮扫过五条悟充满戾气的表情。

夏油杰眼神饶有兴致，幸灾乐祸的欣赏着这位天之骄子此刻宛如丧家之犬般狼狈灰败的模样，弯起眼睛轻飘飘调侃：

“好久不见啊，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