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周惠只当是陈深他太过珍视、太过在乎自己,选择包容与理解。
为了安抚陈深,她答应搬进了陈深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一起住下。
一日周末,周惠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着口红。
陈深走到她身后。他穿着家居服,领口之上露出白皙利落的脖颈,比起在公司的模样多了几分柔软和松弛。
陈深走到她身后,俯身环住周惠的腰,轻嗅着她的发丝问:“去哪?”
周惠轻轻地推了推陈深,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小埋怨,“哎呀,起来,我的口红要凃出去了。”
“我看看。”陈深盯着镜中周惠的脸。
周惠原本淡红的唇色变得更加红润,亮晶晶的,像苹果糖一样。
周惠笑着问:“好看吗?”嘴角勾起好看的幅度,像小猫在笑。
可爱,好可爱。
陈深盯着周惠的唇,一动不动:“好看。”
他口中继续吐出话语:“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想让你出门了。”
周惠没当真,只当陈深撒娇。她摸了摸陈深的头,“周一就已经和同事约好了,晚上再回来陪你吧。”
陈深没说话,沉默地看着周惠。看着周惠戴上了他前几天送给她的玛瑙项链,陈深的眉眼才舒展了几分。
陈深说:“我送你去吧。”
“不用,那边不好停车,而且还没坐地铁快。走啦。”周惠穿着淡绿色的吊带裙,露出纤长白皙的手臂向陈深挥了挥手,走到门前穿鞋,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周惠没注意到陈深背着光,眼睛黑沉沉的,眸中映着厚重窗帘后的微光,一眼看过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
周惠坐在地铁上,给同事王书梦发消息,约定好在见面地点。
周惠和王书梦约着在最近热门的文化集市逛了一下午,里面有很多新奇的饰品和装饰。
周惠看着店里的琉璃花,心想可以买几只回去放在陈深家的餐桌上。
琉璃花不用打理,色彩也很鲜艳通透,适合陈深这个大忙人。
王书梦看着周惠选了几支,身体微微前倾笑问道:“小惠是想放在家里装饰呀,确实很漂亮呢。”
周惠:“对,正好可以放在餐桌上,家里太空了。”
陈深有很多房产,公司旁边他们现在一起住的房子只是其中一个,该有的家具和电器一应俱全,只是看起来色彩单调缺乏装饰。
周惠又挑了一个花瓶装上琉璃花枝,随后又陪着王书梦在集市里买了些耳环。
俩人吃完晚饭逛了逛,感觉走热了,又在街边找了个糖水店坐着一起吃着糖水。
此时周惠的手机不停振动,不停收到消息。
周惠放下勺子,拿起手机,屏幕里不断跳出陈深的消息弹窗。
【陈深:吃完饭了?现在在哪?】
【陈深:身边都有谁,在做什么?】
【陈深:怎么半天不回消息,是不方便看手机?】
【陈深:想你了,拍张照片给我吧。】
【陈深:大概还要多久结束,我去接你。】
王书梦:“小惠,你怎么一直看手机啊?”
周惠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回了几句,随手将消息页面按灭:“陈深一直给我发消息呢。”
王书梦:“哇,没想到陈总在公司里看起来那么冷酷的样子,私底下谈起恋爱来好黏人哦。”
周惠笑笑:“我们刚开始恋爱,还在所谓的热恋期吧。”
周惠习惯性地拍了张自己面前的糖水,发给陈深。
【刚刚和书梦在吃糖水,很好吃。】
王书梦:“等会一起再一起去唱歌吧,雅兰她们会回来找我们。”
“好。”
于是周惠又回了句。
【我等会去唱歌,要晚点回来。】
这时正好其余的朋友也过来了,周惠投入了新的话题,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忘记了回消息。
KTV包房内很吵,周惠出门才发现,陈深已经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她正准备回拨过去时,却看到走廊尽头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站在KTV走廊五彩斑斓的灯底下,影子压下来给他脸上扫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是陈深。
他开口:“小惠。”
周惠看到陈深,惊讶出声:“陈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KTV?”
陈深走近,把周惠圈入自己的视线内:“我问了你的朋友。”
周惠没有多想,回道:“抱歉刚刚里面有点吵,我没听到电话。”
里面其他人也出来了,看到了陈深,连忙叫着陈总好,然后笑嘻嘻识趣地离开了。
陈深对着离去的女孩子们点了点头,又对周惠道:“走吧。”
来到车上,周惠坐上了副驾驶,陈深驾驶着轿车对她道:“玩得开心吗?”
周惠:“很开心呀。”
“对了,我买了东西,有惊喜哦。”
陈深:“是什么?”
周惠:“你现在就专心开车吧,等会回家再给你看。”
陈深侧眼看着坐在副驾驶无知无觉,还在望着车窗外闪过的夜景的周惠说道:“小惠,以后不要这么晚还在外面,我会担心你。”
周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下次会记得让你来接我的。”
她还没习惯有人可以依赖。
陈深的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像是在忍耐什么。
只是那天之后,周惠发现她约其他同事出来逛街吃饭都会被以没时间为理由拒绝,其他人聚会就很少叫她了。
像是莫名被排挤了一般。
但通过同事间面对她躲闪的眼神和背对着她窃窃私语的神情,周惠隐隐感觉这可能有陈深插手的结果。
周惠突然冷静下来想了想。随着相处渐深,陈深最近那些隐藏在温柔之下的透出的偏执与掌控,让她倍感压抑。
陈深是不是想一点点磨灭她的自我,想让她慢慢活成只能依附于他、唯独依赖他的模样。
.
周惠收拾着行李衣物:“我要出差几天。”
陈深皱眉:“你去?”
周惠:“是啊。”
陈深:“让你手下的员工去不就好了。”
周惠解释:“他们最近手上的项目都堆得很满,根本抽不开身。新员工经验不足,这么重要的对接我也不放心。而且这次合作的经理我之前打过交道,彼此熟悉,我去对接最合适,效率也最高。”
她说完,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陈深脸色阴沉得彻底,眼底透露出压不住的阴鸷。
这段时间周惠开始对他有点冷淡,他感觉到了,心里越发不安。
现在周惠又一言不合地要出差离开好多天,他无法接受。
周惠察觉不对,软了些语气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嗯。”他喉间溢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周惠退让半步,放软语气:“就几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陈深抬眼,盯着她:“你一个人走那么远,我不放心。你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被人跟踪的事了?”
“我当然记得。”周惠说,“我吸取教训了,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你怎么能保证这次不会出意外呢?”
这句话像一道雷,狠狠劈下来,彻底掐断了周惠之前的所有的耐心。
周惠语气冰冷:“陈深,你够了。不出意外是人能百分百保证的吗。”
陈深眉眼更沉,寸步不让,强势得近乎蛮横:“不能保证,那就别去,直接推掉,我去和上面说。”
“推掉?”周惠失笑,眼底彻底冷透,带着失望,“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你凭什么一句不放心,就让我放弃所有?”
陈深开口,一字一顿:“因为我不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仿佛她的人生、她的所有选择,都该归他管辖。
周惠扔下手中正在叠的衣服,直面陈深的眼睛:“从早到晚查我行踪、盘问我和谁见面、我做什么都要报备。现在连我正常出差工作你都要拦......”
她抬头质问:“你也跟我的同事说了些什么吧,他们现在都远离我了。陈深,你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脱离你的掌控。”
空气瞬间死寂。
陈深眸光漆黑翻涌,偏执的占有欲彻底暴露,不再伪装温柔:“是又如何?”
“我不能接受你脱离我的视线。小惠,我爱你,我想保护你。”
周惠浑身发冷,心口又酸又痛,突如其来的愤怒几乎灼烧理智:“陈深你太过分了。我是人,不是你圈起来、锁起来的物件。我要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不可能一辈子被你困在方寸之地。”
周惠最厌恶被束缚、被困住的感觉。
十几岁的她躺在那座老房子里潮湿破旧的、动起来还会吱呀作响的狭窄木床上,闻着从地板传来的深深的腐臭的气息,她就在想,总有一天她会逃离这里,过上崭新的、她想要的生活。
陈深逼近一步,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语气阴冷又狠戾,“就为了工作,跟我闹翻脸?”
“我受够了。”周惠字字铿锵,带着彻底的反抗,“我现在要走了。”
陈深下颌紧绷,眼底戾气骤生,嗓音冷得刺骨:“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管你太多?”
“是。”周惠不再退让,“因为你这根本不是爱。”
陈深看着周惠。明明周惠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觉得周惠始终离他很远。
周惠其实不需要他,因为周惠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就算周惠只是住着租住着普通的公寓,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她也能过的很好,把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因为她身上有一股罕见的、向上的、不屈服的生命力。
虽然在外人眼里是周惠走运,但他觉得自己才是走运的那个,侥幸捡到明珠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