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耗去了他大半力气。漫长的昏睡里,他混沌的意识里,全是周惠的身影,他现在迫切地只想要看到周惠。
芙拉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小惠她去了哪里。”
尤安眼底的光骤然暗了半截。
下一秒,芙拉望着门外,补了一句:“不过那天小惠背着你回来,那是我第一次完全看到她没有缠绷带的样子。”
尤安一愣,又听到芙拉接着说:“结果小惠真的很漂亮啊,非常非常漂亮。”
尤安此刻顾不上芙拉对周惠容貌的评价,只是追问:“她没事吧?”
芙拉:“她已经没事了。小惠可坚强了,背着你走了那么远,小惠要是有事,怎么能带着领队你回来呢?”
知晓周惠安好是尤安此刻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这未知的别离,却让无尽的空落席卷了他。
此后的几日,尤安终日失魂落魄。他总是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教堂的长廊、凉亭、花园,走过每一个周惠待过的角落。
风掠过耳畔,光影来回更迭,身边人来人往,唯独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常常一站就是许久,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失落。
这天,安德鲁看着尤安又在望着凉亭发呆,忍不住上前问:“尤安,你最近怎么了?”
被安德鲁搭话,尤安如梦初醒,片刻后回神说道:“我没事。”
安德鲁却戳破了他:“你是在想小惠吧?”
尤安默认了。
安德鲁开口,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去执行任务了。”
尤安回过神,急切地追问道:“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安德鲁却说:“我不知道。那天是小惠要我给主教带话,说要她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你可以去问问他。”
安德鲁话音刚落,尤安就转身立刻去寻莱亚了。
安德鲁笑着摇摇头:少年慕艾啊。
去找莱亚的路上,尤安快步路过教堂的食堂外,看到几名少年正推着运水的木车,一步步费力前行。
他们年纪尚轻,身形单薄,也许只是日复一日,做着教堂最琐碎、最普通的活计,默默维系着教堂最基础的运转,可他们脸上依然洋溢着开心的笑。
看着少年们忙碌的身影,一句周惠曾经说过的话,骤然撞进尤安的心底,清晰无比——不是只有强者构成了这个世界。那些站在顶峰、被世人称颂的强者和这些默默无闻、用力活着、认真坚守平凡岗位的普通人,同样重要。
从前他困于强弱和胜负,可周惠却不同。
心底的思念骤然翻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真的好想、好想要见到周惠。
尤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褪去连日来的失魂与颓态,步履平稳地走向莱亚房间。他不能再茫然徘徊,今天必须问出周惠的去向。
书房的门虚掩着,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午后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
莱亚正立于书架前整理卷宗,素色长袍衬得他的神色悲悯。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尤安,语调温和:“尤安,你的伤还没好完,怎么不去休养?”
尤安站在门口,没有铺垫,直白开口,声音沉静却坚定:“主教大人。我想知道,周惠到底去了哪里。”
莱亚翻页的指尖骤然一顿,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尤安脸上,看清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执拗,以及久久不散的憔悴。
莱亚叹气:“小惠外出去执行任务了。”
“我知道。”尤安上前半步,目光坦荡,没有退让,“但我想知道她这次的任务内容、去向,还有归期。”
莱亚凝眸看他片刻:“尤安,你知道这些又想干什么呢?这是小惠自己的选择。”
“可我担心她。”尤安打断他,语气压着压抑的情绪,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