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那天都看到了什么。”克拉伦斯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埃布尔是克拉伦斯手下的人。在克拉伦斯的布局与安排下,他刻意保留了温顺麻木的表象,装作被驯化成功的傀儡。学院高层见他天赋稳固、性情乖顺,而且毫无异心,便彻底放下戒心,将他纳入重点培养名单。
此后埃布尔凭借的实力顺利进入圣辉骑士团,最终成功争取到入宫值守的核心权限,成为克拉伦斯安插在皇权的一枚暗棋。
埃布尔苦笑:“他们在制造天才。”
根据埃布尔的描述,克拉伦斯仿佛身临其境。
大殿的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正中铺设着巨大的、以暗金色纹路勾勒的诡异法阵,纹路之间流淌着淡淡的灰光,纵横交错,囊括了整座大殿的核心区域。
法阵的最中央,是一尊轮廓扭曲、形态怪异的石像。数十名身着暗黑色祭袍的人垂首而立,背对殿外,整齐划一跪拜在石像前方。
他们低垂着头,遮掩面容,口中不停念诵着诡异的祭词,声音层层叠加,低沉回荡,形成一种蛊惑人心的低频嗡鸣,震荡着整座大殿的空气。
而法阵之中的景象,更是让埃布尔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底涌起无边的寒意。
法阵中央,立着数名被禁锢的女子,她们皆怀着身孕。
埃布尔在一旁屏住呼吸,他拼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微微收紧,掌心都沁出一层薄汗。
片刻后,一人起身缓步走出跪拜的人群,面容冷漠,眼神毫无半分悲悯,手中端起一旁准备好的、盛满银色药剂的玉盘。
那人缓步走向第一位昏睡的孕妇,抬手扣住她的下颌,掰开她的牙关,将药剂灌入女子的喉中。
药剂入体的瞬间,女子的身体骤然剧烈颤抖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醒了过来,她开始痛苦地呻吟,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诡异纹路,腹中隆起的小腹隐隐泛起刺眼的白光。
女子眼底的光彩飞速褪去,痛苦扭曲了整张面容。
仪式依旧在继续,一名又一名孕妇被强行灌下诡异的药剂。
“这一批全部失败了,神没有赐下祝福。”冰冷淡漠的嗓音打破了大殿低沉的诵经嗡鸣。
灌药的黑衣人缓缓收回玉盘,盘中剩余的银色药剂微微晃动,折射出死寂的冷光。
他垂眸扫过那些在法阵中痛苦挣扎的女子们,那些爬满全身的诡异纹路正在快速暗沉、枯萎,腹中刺眼的白光一点点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方才此起彼伏的呻吟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旷的大殿里。
跪拜在地的黑袍人纷纷停下诵经,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第二百四十五批,成功率,零。”
为首的黑袍人报出冰冷的数字,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对人命的敬畏,仿佛这些逝去的人,不过是一批报废的耗材。
埃布尔心里大惊。这群疯子,居然在以怀孕的女子为容器,强行牵引邪神的力量,淬炼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他们想要批量孕育出超越凡俗的完美天才。
一批又一批,日复一日,无数无辜女子与未出世的孩子,沦为这场荒唐实验的牺牲品。
“清空场地。”
为首黑袍人淡淡下令。
立刻有两名黑袍侍从上前,面无表情地走向法阵中央。他们伸出手,粗暴地拖拽着那些失去生机的女子。全程动作娴熟麻木,显然早已习惯这般血腥的清理。
埃布尔的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才勉强压住他翻涌的生理性反胃。
他亲眼看着最后一名女子被拖走,那女子临终前残留的痛苦扭曲的面容,死死烙印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所以,”克拉伦斯的声音低沉,沉凝的眉眼间仿佛覆满寒霜,“王室所谓的培育天才,其实是一场持续数年的屠戮。”
埃布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盛满了沉郁的悲愤与无力,重重点头:“是。他们用无数母子的性命,赌成功的几率。失败的便是废弃的祭品。”
克拉伦斯抬眼,“迄今为止,有多少成功诞生的孩子?”
埃布尔说:“只有极少数的孩子,活了下来。他们没有寻常孩童的懵懂鲜活,生来冷静寡情、天赋卓绝,碾压所有同龄人。那些人...称颂他们是神明垂怜的天之骄子。”
克拉伦斯只觉得讽刺。这些所谓的天才,只是踩着无数母亲的尸骨、无数夭折的亡魂,硬生生被喂出来的罪孽产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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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天前,昏睡许久的尤安睁开了眼。他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眼底带着初醒的脆弱,却第一时间看到芙拉就追问道:“周惠呢?她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