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想接近我吗?真让我伤心。”
冬不隐靠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聚起说话的力气:“你是不是疯了?”
“我只是想邀请你看星星,是你食言在先,我才出此下策。”逢铮野望向前方,“看,多漂亮。”
冬不隐眯起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身前是一栋全景玻璃窗,椭圆状的部分延伸到天花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天空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可惜今夜运气不佳,厚厚的云层如同棉被,将天空盖得严严实实,别说星星,连月亮都隐藏在了云层后,只露出一点微亮轮廓。
他们正位于某栋高楼的楼顶,看房间配置,应当是观星台。
“你瞎了吗?”冬不隐有气无力,“给我解药再放我回去,我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我也没料到老天这么不给面子。”逢铮野无奈一笑,“不过,星星什么时候都能看,但你我独处一室的机会,可不是日日都有。”
“给我解药!”冬不隐烦得要命。
“很抱歉,这喷剂是没有解药的,只能依靠自身代谢排出。不过,除恶心眩晕外,它对人体没有副作用,别担心。”逢铮野体贴道,“助兴药的效果比这个更猛,威力更大,结束后也会更难受。按照惯例,所有人和我上床之前必须吞服药丸,你还是尽早习惯比较好。”
冬不隐呼吸都重了几分:“你到底要干嘛?”
他胸口大幅度起伏,竟被气得恢复了些许力气。
“我答应过你,你陪我看星星,我和你讲命劫的消解方法。”逢铮野握住他的手,“命运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人类在它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是小时候,神卜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冬不隐闭上眼,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啪地扇了过去。对方不松开他就一直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不容易才将手夺回来。
“我得先和你道个歉。”逢铮野看了眼通红的手背,“那天忘了说,逢昭已经将劫难转到了你身上,因此,现在面临绝境的人,是你。”
“距离车祸发生还剩不到一年,你的时间不多了,想知道解法吗?”他看着冬不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顿了顿,“请相信我。”
“我只相信马克思唯物主义。”冬不隐用力蹭着被他碰过的皮肤,“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政治学得不错,但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的确无法用科学解释,否则世界上就不会存在那么多未解之谜了。”逢铮野说,“很遗憾,逢昭将你们二人的部分命格互换,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能换命也是他的本事。”冬不隐握住拳头,试探自己恢复了几成力气,“你算什么东西?你的话顶什么用?如果真能言出法随,逢昭还说我会长命百岁呢。”
“我知道你在赌气。”逢铮野宽慰道,“没有哪个人背上旁人劫难后还会兴高采烈。”
“不过,上帝是很公平的,妄图逆天改命之人,往往会遭到反噬。比方说,原本他只会被一场车祸影响一生,但眼下,说不准连命都保不住。”逢铮野喟叹着望向窗外,“前两天的暴雨下得真大,听说好些路段现在还着积水。”
他唇角挂着浅淡微笑,剥去平静外衣,终于透露出难以遏制的兴奋。仿佛铺垫这么多,只是为了感叹这句似的。
冬不隐慢慢皱起眉,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幸好咱们没去爬山,否则山那么大,天那么黑,上边还没灯,万一迷路,可找不到出口。运气再差点,碰上山体滑坡、岩石坍塌,连命都保不住。”逢铮野笑吟吟道,“啊,今晚逢昭有个董事会,他临走前,你有没有告诉他要去爬山呢?”
砰!
仿佛被钢锤砸中后脑,冬不隐猛然清醒。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前两天他亲口告知逢昭要去云横山,眼下他消失不见,对方找不见人,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联系不上他,对方又会做什么?
“消解命劫的方法当然有,死在车祸来临前不就好了?”逢铮野目光兴奋,“也别想着让裴远舟通风报信,我早就克隆了你的音色,现在连他也认为你一意孤行,跑去了云横山。”
冬不隐摸遍全身,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
“我手机呢?”他嗓音颤抖。
尽管APP被卸载了,但以逢昭的性子,一定不会取消定位。
“我手机呢?!”冬不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薅住对方衣领。
“你不是猜到了吗?”逢铮野笑得愉悦,“在云横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