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有好几秒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窗外太暗,人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他大着胆子往前走,和那人四目相对。
对方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但身形矮小,头上还覆着连兜帽,一双眯缝般的细眼冷飕飕瞧着他。身后背着个鼓囊囊的行李,不知是包还是兜,四肢八爪鱼一般死死扒住玻璃,也不知看了多久。
冬不隐心脏狂跳,盯着他慢慢后退,抓了两次才抓住手机。他的思绪一片空白,依照本能点开通讯录,还没翻到逢昭电话,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哗啦——
窗户应声而裂,黑衣人手执造型奇特的尖锤,一脚踹碎玻璃,如同炮弹般飞了进来。冬不隐拔腿就跑,面部表情不亚于亲眼见证彗星撞地球。
对方敢破窗跳楼,足以证明其专业性,比身手定然比不过。冬不隐当机立断,飞扑进电梯,赶在对方追上来前关门。算上地下室,尚云别道一共也就五层,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
冬不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终于来得及震惊。
登堂入室,还恰好选在逢昭不在的时候,逢铮野这是要彻底撕破脸?
手机发出磕碰轻响,冬不隐滑了两下才滑开,他飞快拨通逢昭的电话,没接。
电梯运行,失重感逼得人更加头昏脑涨。三个电话过后,冬不隐知道他不会接了,果断换人,给裴远舟拨了过去。
催命般的铃声一阵接一阵,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电梯停在地下一层。冬不隐屏息凝神,看到门外空无一人,松了口气。他攥着嘟嘟直响的手机往外跑,那黑衣人说不定还在屋里寻人,只要他跑出尚云别道,联系上裴远舟,一切就有转圜余地。
门被锁了就跳窗,翻墙,钻密道,他要是真想出去,逢昭压根关不住。
一千多平的别墅平面图自动在眼前铺开,冬不隐大脑飞转,调转出所有可行路线,又从中筛选出希望最大的那条,毫不犹豫开始行动。
他听逢昭提过,别墅地下室有个酒窖,能顺着密道通向外边。但介于两人都不爱喝酒,酒窖一直处于密封状态,平时几乎没人知道那儿,连保洁厨师都不清楚。
头顶有灯,但不知开关在哪儿,只能借手电筒勉强看路。小道狭窄,最多容纳一人,好在并不长,很快便看到尽头的门。
与此同时,铃声响了半晌,终于被接通,裴远舟的嗓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弟,咋突然给我打电话呢,逢昭知道不?”
那头传来强烈的劲风声,伴着引擎轰鸣,他似乎正坐在赛车上兜风。冬不隐刚把密码门解锁,往外一推,抬眼便僵住了。
呲——
气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直冲口鼻,冬不隐眼前一黑,视线逐渐模糊,四周景色飞速下坠。
砰。
他昏倒在地上,手机滚了几圈,传出裴远舟迷惑的嗓音。
“喂?冬不隐?你听得到不?”
“你咋不说话?没事儿吧?喂?要不然我——”
嘟。
一只手捡起机子,挂断电话,丢向身侧。逢铮野蹲下身,目光怜悯:“干嘛非要这么犟呢?”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着装相同的黑衣人,无一例外遮着面颊,目光冷淡肃穆。最左侧的眯缝眼,也是扒窗户的人,见状沉声道:“他打了电话,接下来怎么办?”
“提取录音克隆人声,拨回去,就说去云横山一趟,叫他帮忙打掩护。”逢铮野淡声道,“裴远舟没那么重的疑心病,就算事后察觉不对劲,时间也来不及。”
“剩下的,按计划行事。”他挥挥手,立刻有人架住冬不隐,塞进车后座。
“明白。”黑衣人领命,钻进另一辆车。
几分钟后,两辆车在岔路口分开,相背而行,疾驰进暮色。
冬不隐仿佛陷入了噩梦,拼命想清醒,四肢却绵软得不像话。胃里翻江倒海,生出一种作呕的感觉,终于在一声巨响后,冬不隐睁开眼睛。
入目是华美的水晶吊灯,白光铺洒刺入瞳孔,冬不隐眯了下眼睛,视野中闯入一张熟悉的脸。
逢铮野笑道:“终于醒了。”
冬不隐捂住嘴,一阵反胃,想吐又吐不出来,比晕车还难受。
逢铮野:“抱歉,你的反抗心太重,我就让人加大了剂量,恶心是正常现象,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冬不隐这才发现自己枕在他腿上,像个玩偶般任人摆弄。他连呼吸都很微弱,却依旧撑起力气,和对方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