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被亲得耳朵红,气势也弱了很多:“那你放我出门……”
“宝贝。”逢昭眼底笑意渐淡,“你出门想干什么呢?”
冬不隐就等他问这句:“爬山。”
“你什么时候喜欢爬山了?”逢昭微微蹙眉,但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模样,还是说,“好,周日下午我陪你去。”
“可我就想晚上去,晚上有星星。”冬不隐揪着衣服。
他打听过,周日当晚逢昭有个很重要的董事会,推不掉。
逢昭很有耐心:“那就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我约了实验楼的教授,而且天气预报说周六下雨。”冬不隐道,“就要周日!”
逢昭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有点难办。
空气凝滞,冬不隐几乎想扇自己一巴掌,找什么借口不好非得找这个,人怎么能任性成这样!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板着脸:“你没空就算了,我找别人也行。”
逢昭目光一凝。
冬不隐赶紧扭头,不敢和他对视。
半晌,逢昭终于开口,出乎意料地平静:“嗯,找谁呢?”
“再说吧还没想好你别问了。”冬不隐含糊道,“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逢昭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去浴室洗澡,并未表态。冬不隐摸不清他的态度,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缩进被子里,给逢铮野拨电话。
周日晚上五点,逢昭吃完饭,准备启程去远昇。临走前,他漫不经心道:“晚上在家?”
自从逢昭把科技城那栋实验楼送他后,冬不隐成天往那儿跑,和各个学者教授待一块儿。因为有专人接送,逢昭并不担忧,但今晚会议特殊,他可能得失联一两个小时,还是把人锁在家比较安心。
冬不隐弱弱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逢昭觑他:“说过什么?”
那眼神看着淡,但往细瞧就会发觉里边暗藏的热意,像冰下跃动的火苗。冬不隐有种预感,倘若自己真敢说今晚爬山,他恐怕又要发疯。
“……没什么。”冬不隐低下头,“当我没说。”
“昨天暴雨刚停,爬山不安全。”逢昭蹭他的脸,“你想看星星,等天晴了我亲自带你去,说到做到。”
这倒是真的。
天公不作美,谁能想到冬季竟也会下这么长时间的暴雨,还伴着闷雷与闪电。今天上午虽然停了,但天空仍旧阴沉沉的,兴许要下雪。
冬不隐望着漆黑的天幕,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快,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他闷声闷气,“注意安全。”
分针指向六,偌大的尚云别道只剩一人。冬不隐回到房间,在柜子里挑挑拣拣,摸出一件外套,是逢昭前两天刚换下的。
他身上只套了件浅灰毛衣,从车库上来后便觉得冷。虽然屋内开了空调,但私心作祟,还是理所当然地将外套披在了身上。
七点整,逢铮野打来电话,冬不隐看了一眼,挂掉。几秒钟后,铃声再度响起,大有不接不停的意思。冬不隐专注写寒假作业,任它吵,直到一分多钟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怒道:“都说了别打电话过来!”
对面被吼得一静,片刻后,才响起逢铮野冷静的嗓音:“我记得我们约了六点。”
“不去了。”冬不隐转着笔,“下次下次,下次再约啊。”
许是他毁约毁得太过理直气壮,逢铮野气笑了:“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那我被锁住了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故意的,不服你找逢昭说去呀!”冬不隐毫无歉意,“况且你答应了不主动打电话,现在也不打了吗?一人毁一次约,咱们扯平了!”
逢铮野深吸一口气。
“知道吗?”他平心静气,“你应该感谢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
冬不隐挑了下眉,刚要说什么,便听窗外传来一道轻响,叩叩叩的。他警惕地捂住听筒,静待几秒,没再听到动静,便以为是风声所致,继续对着手机道:“谢谢,我也很喜欢我的脸。”
他讨厌自己的身世,讨厌自己的父亲,唯一满意的只有自己的长相。或者说更准确一点,他爱自己的灵魂,仅次于逢昭。
“爽约是要付出代价的。”逢铮野吓唬他,“金主不在,这么大一栋别墅只剩你一人,不怕撞鬼吗?”
冬不隐颇觉荒谬,差点笑出声,随即又听到窗子叩叩响了两声。
笑声卡在了喉咙里,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顺着脊髓爬上来。隔着网线,对面的声音有些失真,冬不隐盯着窗子,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布帘。
外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背后溢出冷汗,想说话,却发觉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他强作镇定地吞了口唾沫,准备去浴室洗澡,一转身,瞳孔骤缩。
背面的落地窗上,有个黑衣人趴在那儿,脸贴着玻璃,正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