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折腾得太晚,冬不隐中午才醒来。他翻了个身,感觉整条手臂酸得不行,喉咙也像被使用过度似的,火辣辣地疼。
“不舒服吗?这么没精神。”逢昭碰了碰他的脸。
冬不隐看见他就一股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滚。”
“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逢昭很是惭愧。
昨晚他情绪上头,一时没控制好度。
“没有以后。”冬不隐哑着嗓子,眉目间尽是烦躁,“到了沪城我就找逢铮野当金主,至少他不会把我折腾成这样。”
“真可怜,都开始说胡话了。”逢昭怜悯地摸摸他脸颊,“真落到他手里,没被折腾死算你运气好。”
下午两点,冬不隐终于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抖着手穿衣服。为表达歉意,行李是逢昭帮忙收拾的,他只用坐在沙发上动动嘴皮。
金主混成这样实在难以启齿,但逢昭却乐在其中。
高铁飞驰而过,转眼抵达沪城。落地接近八点,冬不隐在车上没睡够,到站后整个人都不太清醒。逢昭一手推行李,一手接电话,没听几句,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冬不隐问:“怎么了?”
“没事。”逢昭挂掉电话,“一会儿不管谁和你说话都别搭理,也别把那些话放心上,实在应付不了就交给我。”
冬不隐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谁要过来?”
逢昭眸色一冷,默不作声地牵紧了他。
因为被打了预防针,冬不隐一路提心吊胆,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沪城繁华,车站人流量也密集,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杭城,跑到另一个相距一百七十多公里的城市了。
任何人面对一个陌生环境,总会不可遏制地慌乱。冬不隐不自觉往逢昭那儿贴了贴,像海上飘浮的人依靠唯一一艘船。
直到碰见来接他们的车,冬不隐才知道逢昭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专车是雷克萨斯LM,银白色,悬浮车顶,搭配航空座椅,被收拾得干净贵气。旁边的中年男子衣装革履,瘦削如铁,听到动静转过身,是一张熟悉的脸。
三角眼,尖下巴,正是陈默全。
那双鹰眼在逢昭身上扫了一下,飞速移开,仿佛在忌惮什么,随即落到他身上。那目光就像在打量超市里的商品,充满了挑剔的高高在上,冬不隐被盯得浑身不适,毫不犹豫瞪了回去。
还没争出个胜负,身侧那人便不动声色地上前,挡住了对方视线。
“小少爷,欢迎回家。”陈默全微微躬身,“老爷让我接您回去。”
“陈叔,好久不见。”逢昭当着他的面,报复似的扫视一通,“这么冷的天,难为你特地跑一趟,身子恢复了吗?”
陈默全顿了几秒才说:“多谢小少爷关心,已经没事了。”
“啊,那你运气还挺好。”逢昭欣慰地拍他肩膀,“进了ICU,我还以为你撑不过去呢。”
陈默全有点挂不住笑。
逢昭又说:“上回我是被情绪冲昏了头,不会怪我吧?”
“……”陈默全盯着地面,“我看着小少爷长大,理应知道你对夫人的感情,上回是我鬼迷心窍,也该向小少爷道歉才是。”
“没关系,我原谅你。”逢昭微笑,“既然你已经知错,咱们就握手言和,这事干脆让它过去吧。”
冬不隐大为震撼,连他都能听出的客套,逢昭没道理听不出,除非他是故意的,铁了心要把人气死。
陈默全硬生生忍下了:“这样最好不过。”
“那还等什么?外面凉,上车吧。”逢昭把行李推给他,带着冬不隐去后边坐,“箱子里的东西很贵,别碰坏了。”
“小少爷放心。”六十多岁的陈默全咬牙将箱子塞进了后备箱。
雷克萨斯启动,暖风从空调口呜呜吹出,车内很快温暖如春。冬不隐脱了外套,有点拘谨地坐在航空椅上,僵硬地挺着脊背。
随即手上被塞了包零食。
一袋饼干,巧克力味的,是他没见过的包装。
“这个行吗?不行给你换白桃味。”逢昭若无其事地翻着抽屉。
冬不隐看看驾驶座上的陈默全,又看看他:“就这个吧。”
“饿不饿,晚上吃夜宵吗?意大利面怎么样?”
“都可以。”冬不隐小声说,胃里传来一股空虚。
中饭吃得晚,又急着赶高铁,晚饭他就扒了几口馄饨。
逢昭看他身体紧绷,手指抠着包装袋,干脆自作主张拿来拆开,塞了几个到他嘴里。冬不隐跟仓鼠似的嘟着两腮,瞪大圆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