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让人伤心了,我们是亲兄弟,我怎么会对你动手?”逢昭加深笑意,“更何况,我也是铂安的股东,公司倒台,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闻言,逢轩宇心跳更剧烈了,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生出一种蹲下或跪下的冲动。当年他将铁钉扎入自己头颅,也是这么一副森森笑面。讲话比谁都好听,做事比谁都体面,刀子捅得也比谁都狠。
“不理会小打小闹,不代表被蒙在鼓里。”逢昭平静道,“你干的脏事我不会插手,背后主使更与我无关,逢岳亭也好,逢铮野也罢,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那群老不死的想拉我下水也不是一两天。”
逢轩宇闷声不语,低着头。
“蠢货,被人当枪使还兴高采烈。”逢昭冷眼看着他,“回去告诉那个私生子,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母亲登不上台面,连带着儿子也不懂分寸,一家子门风倒是代代相传。”
“出去吧,以后别再骚扰冬不隐。”他淡声道,目光扫过床头,“还有她。”
陶季然慢慢抬头,有些震惊。
“知道了。”逢轩宇攥紧拳头,腿软得站不住。
“对了,你给她下的什么药?有副作用没?”逢昭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逢总,就是普通的麻醉剂,到时间就没事了,不会有副作用。”杨嘉成抢答,“您要是还不放心,一会儿我叫人来看看,唉,要是知道这女孩和您认识,咱们也不会……”
逢昭终于大发慈悲,赏了个眼神过去。
对方很年轻,剃了个平头,一眼看上去干净利落。脸上满是谄媚,因为笑得太过导致眉眼间生出细纹,靠近了看分外明显。
长得一般,逢昭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让他们出去。杨嘉成虽不甘心,但不敢违抗对方,拖到最后替人关好了门。
陶季然不声不响地穿衣服,眼眶有点红。逢昭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瞧着她:“能走吗?”
“能。”陶季然低声说,“谢谢。”
“不用,我没想帮你。”逢昭冷淡道,“要不是冬不隐非要管你死活,我根本不会过来。”
“啊?”陶季然呆了一瞬,似乎有点意外,“那……谢谢他。”
不论前世今生,逢昭与这女孩压根没见过几面,更称不上熟悉。但在他有限的记忆中,陶季然永远是高傲的,不屈的,盛气凌人的,倒是从没有过这副模样。
他本想转身就走,但余光瞥到陶季然发抖的手,还是没忍住道:“真想谢他就别干这行。”
“嗯。”陶季然低着头,声音很轻,“以后不会了。”
逢昭不太信任地看着她。
“之前缺钱,现在不缺了。”
逢昭眉头皱得更紧:“缺钱不能打工?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周亦舒说你成绩很好,再不济当个家教呢?”
“少爷,我奶奶一盒特效药五万,卖肾都挣不到这么多。”陶季然很惨地笑了一下,“只要钱够,给他们玩又怎么样?清白比得上一条命吗?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但要是有得选,谁想干这行。”
逢昭一怔,心脏仿佛被一根线牵着往下拽,半晌才回过神。
“……抱歉,我不知道。”他说,“你差多少钱?还是凑够了?”
陶季然说:“我奶奶病逝了,就在一周前。”
“我今天是想来找逢轩宇结束关系的,他没答应,还拿录像威胁我,我一不注意就被手帕捂住嘴,昏了过去。”
逢昭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我会让他删除录像。”
“谢谢。”陶季然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她盯着窗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我家的事班里同学都不知道,除了冬不隐。”
逢昭顿了顿:“你告诉他的?”
或许是蝴蝶效应,他前世可从没和陶季然接触过。
“是我不小心撞见他在解剖白鼠,吓坏了,他知道后想解释清楚,跟到了我家,撞见我在哭。”陶季然轻声说,“那会儿我挺怕他,但后来发现,他比很多人都善良。”
逢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夜色正浓,楼宇霓虹连片铺向远方,风擦过玻璃,整座城市倒映在眼底。
逢昭笑了下:“十八岁,确实挺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