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去班里找你。】
冬不隐这才大发慈悲地回复:【明晚六点,晚见,知道了。】
【别来找我。】
李驰峰秒回,就跟守在那儿似的:【你们老师最近管得严吗?还是说你太忙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消息。】
……
冬不隐瞥了眼,把手机丢给逢昭,趴桌上午睡。下午两节都是数学,高强度用脑,和李驰峰闲扯还不如养养精神。
迷迷糊糊中,他刚要进入梦乡,耳畔突然落入一道脚步声,对方像是穿了高跟鞋,很急促。紧接着,肩膀被人拍了拍,越来越重,那人使劲晃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冬不隐烦得要命,实在想不出有谁敢这么对他,唯一敢的那个人绝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他不耐烦地抬头,睁眼便望见一张浓妆艳裹的脸,劣质香水味争先恐后地挤进鼻子,登时吓清醒了。
看看身侧,逢昭不在,估计又请假去忙工作了。冬不隐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的陶季然便攥住他的腕,不由分说将他拽了起来。众人趴桌上睡得香甜,压根没注意到这个闹剧。
冬不隐满头雾水,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被她拉出门,直接带到相隔较远的一处花坛。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适应外面的光线,气也漏光了,只是有点疲惫地问:“你要干嘛?”
陶季然劈头盖脸:“你明天是不是要和李驰峰去吃饭?”
“……”冬不隐足足愣了好几秒,“你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
陶季然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对。”
“他邀请你的?”
“对。”
“不行!”陶季然陡然尖了嗓子,“你不能去,听到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陶季然道,“他是我的人,这辈子只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那天晚上你明明看到了他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还要应下邀约?你不是答应我绝不会和李驰峰扯上关系的吗!”
冬不隐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皱起眉:“只是吃顿饭也不行?”
“不行!一顿都不行!”陶季然语速飞快,“有了这顿就会有下顿,谁知道你们以后还会有什么牵扯?这口子就是不能开!”
“你是不是有点极端了?”冬不隐被香水熏得难受,默默往后仰,“不让女生和他接触也就罢了,男生也要拦?”
“谁让他男女通吃,我当然得拦!更何况他对你表过白,别以为我不知道!”陶季然盯着他,“你已经有逢昭了,我听说他为你一掷千金,你不能好好和他过日子吗?干嘛非得插足别人的情感?你想当小三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冬不隐惊愕,“我吃顿饭你脑补这么多?”
“李驰峰难不成对你很好吗?你干嘛这么死心塌地?”他想起相册里那些截图,“你知不知道他……”
“我就是喜欢他,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靠近他我就和谁拼命!”陶季然目露敌意,“反正你不许和他去吃饭,听到没有!”
她看到冬不隐顿在原地,欲言又止,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眼睁睁看一个人堕落却无力拯救。那个瞬间,他应当是想说点什么的。
但最终,冬不隐只是淡淡说:“知道了。”
陶季然:“你保证,你不准骗我!”
冬不隐张口就来:“我保证不去。”
又没说不去哪儿,先骗过去再说。反正他都骗逢昭了,也不差这一个。
晚上回到沐春庭,冬不隐二话不说钻进了实验室。前段时间逢昭给他买了个高速冷冻离心机,能分离细胞核、线粒体等物质,他还没拆开玩过。
这人行李都来不及整,独自在下边捣鼓了三个多小时,直到逢昭等不下去,亲自把人揪出来吃饭。
“给你买是让你稍微放松一下,没让你玩得废寝忘食。”逢昭给他剥虾,“不听话就不买了。”
“不要——”冬不隐立刻表忠心,“我会听话的!”
“听话就把这些吃了。”逢昭把又苦又涩的青菜夹他碗里。
冬不隐:“……”
别墅配备了自动洗碗机,用不着人工收拾,吃完饭两人便各自回屋。冬不隐作业写了一半,在休息间隙刷视频,连着好几条都刷到了“晚见”餐厅。
这一趟他得去,但回来后逢昭肯定生气。思考片刻,冬不隐还是决定打探一番。他随便抓起一本练习册,拿上笔,走到对面房间,门都不敲:“这题我不——”
“会”字还没冲出口,冬不隐猝然顿在原地。
人声清晰回荡,逢昭端坐桌前,翻着屏幕上的图表,没什么表情。摄像开启,正在进行线上会议,镜头对准门口。他这措不及防的闯入,连同错愣的神情,完完整整落入了视频画面里。
尴尬瞬间漫延,冬不隐僵握着门把,后背溢出冷汗。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但双脚就像扎根似的插入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