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逢昭冲正在汇报的人比了个手势,关闭摄像并静音。随后,他起身去门口,将冬不隐领了进来:“哪题不会?”
冬不隐翻开手中的练习册,随便指了一道。逢昭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冬不隐立在一旁,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他看着电脑屏幕,正想说就这么抛下他们是不是不太好,便听啪一声轻响,逢昭将本子丢到了桌上。
“我还有一会儿才结束,你先去对面等着,好吗?”逢昭温声道,“这题不难,听我讲完你就会了。”
冬不隐生怕耽误他工作,忙不迭应下,跑对面坐着去了。逢昭将一切配置恢复原样,示意他们继续。
今日就是开个常规会议,主要对上一季度的盈亏进行分析阐述。前边各部长已经汇报得差不多了,此刻由喻知遥总结,极偶尔的瞬间,逢昭才会插嘴。
汇报动不动说些专有名词,全是科技方面的,听得冬不隐一知半解。因为无聊,他趴在桌上直勾勾盯对面看,恨不得把人盯出一个洞来,还拿小腿敲人家。
逢昭在桌底下和他打了几个来回,成功夹住那双腿。冬不隐晃了晃,动弹不得又不想认输,突然计上心头。
几秒后,逢昭猛地抖了下,眼底闪过惊愕。椅子划出刺啦轻响,他被逼着后靠,眼疾手快地抓住对方。冬不隐不知何时从桌底爬了过来,抱住他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满脸诡计得逞的狡黠。
要不是刚刚躲得快,那张脸就得埋进腿中间了。
摄像头的红灯还在亮,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逢昭盯着冬不隐笑眯眯的杏眼,面如土色。
他掐了掐冬不隐的脸颊,警告对方回去,但后者已经玩上了瘾,贴着他的腿死活不松开。
喻知遥的汇报没停,逢昭却已听不下去了。欲望翻涌沸腾,他竭力忍住,开口,嗓音发哑。
“上季度数据整体达标,后续继续收紧资源,重心放在量子精密测量设备和核心部件上。独家供货的合作链路盯紧,严防技术外流。”
“小喻,梳理在研项目进度,核对上一季的专利申报节点,一周内给我简报,散会。”
说罢,他再也撑不下去似的,飞快退出会议,同时掐住冬不隐后颈:“出来!”
“慢点慢点!”冬不隐爬得很狼狈,“谁让你夹我!”
明明是他先踢的人家,眼下却倒打一耙。逢昭气笑了,把他拎起来:“你几岁了?”
冬不隐小声说:“又不脏。”
房间每天都有机器人打扫,哪怕主人不在,也不用担心堆满灰尘。
“这也不是你钻桌子的理由。”逢昭拍打他衣服,沉着脸,“以后我开会是不是——”
话音未落就瞧见了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冬不隐低着头,似乎有点伤心,连话都不愿说了。逢昭动作一顿,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算了,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下次不准了。”逢昭放软语气,“过来点,给你讲题。”
“不用,我突然会了。”冬不隐抢走本子,“我来问你个事。”
逢昭把手臂搁在桌上,猜测他不会说出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冬不隐便试探道:“我要是骗了你,会怎么样?”
“骗我啊。”逢昭顿了顿,“现在不会怎么样。”
冬不隐抓取重点:“那以后呢?”
“以后还回来。”逢昭笑了下,“毕竟我这人最记仇。”
“哦。”冬不隐拧着眉纠结,突然说,“那你能不能给我张原谅券?”
听着莫名其妙,但逢昭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问,只是说:“不可以。”
他们心知肚明彼此在说什么,如果逢昭点了头,相当于同意明晚的约饭。
“给我吧。”冬不隐看着他,很可怜的样子,“就一张也不行吗?”
逢昭铁石心肠:“一张也不行。”
“给我吧给我吧,求你了。”冬不隐使出杀招,“哥哥。”
逢昭明显顿了几秒,目光微沉。
“你是不是喜欢听我这么叫。”冬不隐蹲下身,乖巧地说,“哥哥。”
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冬不隐很会揣摩他的心思,利用一切手段让他心软。
“你要原谅券做什么呢?”逢昭拿指尖蹭那张脸,像在逗一只豢养的小宠,“去见李驰峰?”
“明晚要和他单独出去是不是?”逢昭直接把话敞明,“怕我生气,所以提前来打预防针?”
“没有啊,我都答应你不去了。”冬不隐说,“你怎么这样想我!”
不问不说,一问装傻,只会旁敲侧击。这种小把戏逢昭都快玩烂了,但还是得耐着性子陪他演下去。
“行。”僵持半晌,逢昭说。
“我给你一次犯错的机会。”他托住冬不隐的下巴,居高临下,“但你今晚必须在十一点前睡觉。”
冬不隐被扎中心口,险些吐血。
“我会检查。”逢昭残忍补充,“如果骗我,收回原谅券。”
“……好的。”
冬不隐起身,拖着迟缓的步伐往外走,突然听身后那人道:“等等。”
他期待地转身,发觉逢昭头也不抬:“忘了说,明天我出差,一整天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