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扬走了,连个能调和气氛的人都没有,完全躲不掉。冬不隐仰躺在椅子上,一咬牙,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反正他的手机被监视,估计也瞒不过逢昭。
十五分钟后。
冬不隐一板一眼:“我碰到了李驰峰。”
“嗯。”逢昭浑身冒着热气,并不惊讶的样子,“和他聊了些什么呢?”
“没聊什么,单纯偶遇,很快就分开了。”冬不隐真假掺半,“周末他还邀请我吃饭。”
逢昭温和地看着他:“你答应了?”
冬不隐小声说:“答应了。”
逢昭敛着眸,一言不发。
“但其实我骗了他!”冬不隐立刻补充,“我打算放他鸽子。”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决不能告诉逢昭。大不了他手机关机,再找借口离开半小时,谁会发现?
然而,逢昭不说话,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冬不隐就没了底气:“……行吗?”
那目光小心翼翼的。
半晌,对方微微一笑:“行啊。”
“你知道骗我的后果。”
冬不隐心虚地移开视线。
逢昭又说:“怎么把电脑带过来了?”
“整理资料比较快。”冬不隐早就想好了借口。
有时打字的确比手写快捷,这理由很合理,逢昭便任他去了,只轻飘飘警告:“只能用于学习,否则没收。”
“还有,电脑藏好,被发现我保不了你。”
大半个班都带电子产品,这是学生乃至老师都心知肚明的事,只要别闹太过分,校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
不信。
冬不隐在心里悄悄说。
要是真被发现,你肯定帮我。
晚上十一点,冬不隐被逢春暮的信息震醒。她兴许还没把美国作息调过来,总在夜晚活动,丝毫不管对面死活。
熄了灯,寝室很静,连呼吸都听不到,难辨逢昭睡没睡着。冬不隐手忙脚乱地设了勿扰模式,避免接连不断的消息惊到别人,而后屏息凝神,躲进被窝看消息。
逢春暮学姐:【呦呵,老熟人。】
这么快!
逢春暮学姐:【猜猜我查到谁头上了?】
冬不隐一愣,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对方便等不及似的,啪甩出一张照片。图上的人骨相凌厉,皮肉偏薄,鼻梁上架一副金丝镜,眼底锋芒刺透屏幕。
冬不隐瞳孔骤缩。
正是李驰峰。
他仿佛突然被吓清醒了,脑海晃过许多画面。校办初见时被攥住的腕,借阅图谱的邀请,教室门口突如其来的表白,初赛前的拉扯道歉……
他绞尽脑汁,尽可能将两人的交集理清楚,最后得出结论。
李驰峰之前不太可能和他有仇,和逢昭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除非他是个心理变态,被拒绝后因爱生恨,这才和许世岩合作,将录音散播出去。
冬不隐:【确定是他吗?姐姐。】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叫得越来越顺口了。反正逢昭对他明牌表白,那逢春暮可不就是他姐姐。
继冬衫之后的第二个姐姐。
逢春暮学姐:【一看他就不怎么玩网,注销号还销不干净,不知道能恢复吗?】
【这照片是我顺着摸出来的,保真。】
【你猜我还摸到了什么?】
她发来两张截图,一张搜索页面,一张聊天记录。
【私下骚扰女生,满嘴喷粪,在我跟前倒是装得挺礼貌,精神分裂?】
【哦,不止女生,男生也有,粗略一数六七十个,脑子被瓢虫塞满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满屏生殖器,压根看不下去。冬不隐拧着眉,一阵嫌恶,升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他保存照片,和逢春暮道了谢,睡意也散得无影无踪。正要随便切个屏,小阳突然弹来信息。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