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饶是冬不隐也怔了一下。
李驰峰平日冷淡禁欲,戴上金丝眼镜像衣冠禽兽,很难想象嘴里会蹦出这种话。
陶季然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快得像错觉,随即又重新笑起来:“是呀,我就是贱。”
“可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哥哥。”她握住对方的手往胸口摁,柔声道,“别搭理他了,好不好?今晚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别说得好像我们有过什么。”李驰峰嫌恶甩开,“检讨我明天拿,你先回去。”
他这下甩得重,陶季然没站稳,一声闷响,肩膀砰地撞在墙上。她瞬间疼湿了眼眶,却依旧坚持把身子贴上来:“好哥哥,干嘛这么粗暴……”
李驰峰蹙眉,正要说什么,冬不隐便看不下去:“你别碰她!”
“谁要你假好心?”陶季然竟调转矛头,“我警告你,别肖想驰峰,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她衣着单薄,在夜里冻得瑟瑟发抖,瘦得能看见骨头。明明很怕他,却非得张牙舞爪,恨不得将人赶走似的。
冬不隐当然不可能和一个快冻傻的人计较,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和李驰峰扯上关系,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劝走。随后,他将纸盒一丢,盖子落下,复印件被手一挥,纷纷扬扬撒了满地。
好几张飘在李驰峰脚边,他捡起,听冬不隐说:“我提示纸上的笔记是你写的吧?”
李驰峰不慌不忙地扫了眼复印件,这些作业完成得很漂亮,放眼望去红钩一片。他满意地笑起来:“你找人印刷我的试卷?”
“是为了核对字迹吗?是谁帮的你?”
冬不隐冷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猜猜看。”李驰峰垂下手,镜框掩住了眼底的阴翳,“周亦舒,还是夏宁?”
“哦,逢昭也有这个本事。”他补充,“但你既然躲到这儿,说明没有和他商量,对吗?”
“我们没仇吧?我最多不过拒绝了你,你就这么报复?”冬不隐厉声道,“你不知道作弊被抓的后果吗?!”
“冷静点,不隐,我会和你解释。”李驰峰温和道,“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
“你抽中了最难的实验,我本想为你准备笔记,当作惊喜,可惜忘了告知,弄巧成拙。”他诚恳道,“造成这样的局面我很抱歉,真的。”
冬不隐听他扯,嘴一张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这样吧,周末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好吗?”
冬不隐冷笑:“就请我一个?”
“逢昭与我有些误会,即便我邀请,他也不会答应。”李驰峰说,“过两日我再和他私下致歉,你看怎么样?”
这目的也太明显了点,冬不隐面色黑沉,甚至懒得拆穿。这种死不认错的人揍一顿最老实,大不了闹到校办,前因后果一理他不吃亏,再不济还有逢昭兜底。
他很久没和人打架了,但收拾这种文弱学霸还不在话下。
冬不隐眯起眼眸,慢慢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是他先前定的闹钟,两个小时到了。随后,窗外传来晚自习的下课铃。
冬不隐脸色一变,对着满地狼藉飞快收拾。李驰峰一动不动,没有帮忙的意思。收捡完毕,他抱着盒子准备离开,被李驰峰牢牢挡住。
冬不隐强忍怒火:“滚!”
“答应我,好不好?”李驰峰深深望着他,“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行啊。”冬不隐心道你最好敢来,“就咱俩,谁都不准带人,地址发我手机上。”
说罢,狠狠将人一推,匆匆跑了。
那纸盒最终被扔进了回收处,明早就会有车子将它们拉走。冬不隐急速飞奔,体侧都没这么卖力,然而,当他千里迢迢赶回寝室,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时,两眼一黑。
糟糕,还是不够快。
冬不隐在门口蹲了五分钟,还是没想出合适借口。路人来来往往,总好奇地瞟上一眼,有个同学竞赛时和他有些交情,见状疑惑道:“门锁住了?找宿管啊。”
“不是。”冬不隐尴尬得不行,“没锁住。”
对方惊了:“那你干嘛不进去?”
“马上,马上。”冬不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到底啥情况?你室友呢?”偏偏那人是个执拗的,提高嗓门,“里面有人不?哎,这不是亮着……”
冬不隐魂飞魄散,几乎扑过去捂他嘴,随即后颈一凉。
他表情僵硬,一动不动。
“逢昭?你俩一个寝啊。”热心肠的同学还在笑呵呵,“他刚刚蹲门口不进去,也不敲门,蹲了十多分钟吧,搞不懂啥情况!”
哪有那么久!
冬不隐疯狂使眼色,求他闭嘴。
“是吗。”逢昭淡淡瞥他一眼,“我知道了,多谢。”
“那我走啦,你们也赶紧洗澡上床。”对方打趣,“竞赛基地住一起,现在还住一起,怪有缘的哈。”
冬不隐绝望闭眼,像小鸡仔一样被逢昭拎进了门。
他带回来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衣服挂进柜子,电脑摆在桌上,空掉的行李包折起来塞进小箱,和他的整理习惯一模一样。
“我现在要去洗澡,你可以趁这个时间想想借口。”逢昭背对着他,“等我出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