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收这些,想拍直接来找我。”逢昭噙着笑,“备注改了。”
说罢自作主张,在“春暮学姐”跟前加上了“逢”字。
冬不隐:“……”
他接过手机,无言以对,绷紧的弦终于松懈。
经过这次教训,冬不隐变得极为谨慎。不仅换了个地方藏复印件,还趁晚自习特地去了趟沐春庭,借口要拿些换洗衣服。
逢昭本想同往,但遭到强烈反对。冬不隐发誓不超两个小时一定回来,磨了好久才让他松口。
当晚,冬不隐翻出自己的旧电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给逢春暮,示意她传视频。随后蹲在路边,将视频拷贝到电脑,彻底清空聊天记录。
他自己的手机被APP监控了,不安全。按过往的经验,小阳的信息会同步给逢昭,也不知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交易……总之谨慎为好。
冬不隐将视频拖入隐私文件夹,设了密码,又把电脑放进行李袋,连着那些衣服一起带回学校。
回来乘的公交车,天已经黑了,路灯落下暖黄柔光,映得积水亮晶晶。冬不隐坐在靠窗的位置,给逢春暮发信息。
冬不隐:【学姐可以再帮我个忙吗?】
【求求了jpg.】
对方秒回:【讲。】
冬不隐:【我听说学姐电脑很厉害,上次监控就是你帮忙恢复的。】
【如果我给你一个号,你能不能揪出背后的人呀?】
逢春暮沉默片刻:【弟弟,开盒犯法。】
冬不隐:【不用开他的身份证号,只取证溯源。】
【是他先把偷录的音频发布在网上,还断章取义,引导舆论。之前我忙着竞赛,现在空下来了,不能白吃这闷亏。】
【学姐,姐姐,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可怜jpg.】
逢春暮学姐:【……】
【我发现你这人现实网络两个样。】
【哪搞来这么多表情包?】
冬不隐:【小猫祈求jpg.】
聊天框一直显示输入中,直至公交到站,他下了车,对方才嗡地发来消息。
逢春暮学姐:【行,号发我。】
【聊天记录记得清空,逢昭知道又要对我施压。】
但凡在手机上的活动基本逃不过逢昭眼睛,但冬不隐还是昧着良心:【好!】
回寝理完行李,只剩下半小时。冬不隐脚步一转,绕路去了操场,从灌木丛里翻出纸盒,鬼鬼祟祟抱出来,寻了个空教室。
五栋教学楼最偏僻,这个点压根不会有人来。冬不隐为了隐蔽没开灯,拿闪光灯照明,开始对比提示纸上的笔记和李驰峰的作业。
时间有限,他翻得飞快。字体易改,但下意识的习惯却改不了,从笔压到结构,稍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然而,检查过程比想象中容易很多,李驰峰藏都不藏,两处字迹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猜测被证实,冬不隐把纸一摔,慢慢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四下沉寂,风将窗子吹得哐哐响,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突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很轻。冬不隐敏感地竖高耳朵,几秒后窜起身,袖口一扫,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进纸箱。没逃几步,灯光伴着前门被推开的声响撒了满地。
“你先进去,等我——”
话音戛然而止,冬不隐警惕地望过去,动作一顿。方才情急之下他将盖子覆到了纸盒上,但看清来者何人的刹那便知道这举动注定徒劳。
教室门口,李驰峰摁着开关,目光难得怔愣。他的手臂搂在另一人腰上,虽然进门瞬间便放了下来,但还是没逃过冬不隐的眼睛。
陶季然穿着酒红丝裙,堪堪遮住臀部,透得能看见肉色小腹。夜晚气温骤降,她却连外套都不披,皮肤冻得通红。
“不隐?”李驰峰很快调整好情绪,“你怎么在这儿?”
“关你屁事。”冬不隐很不客气,“我先解释清楚,晚自习来五栋教学楼干什么?”
李驰峰温和道:“学生会例行巡查而已。”
“陶季然不是学生会的吧,查什么要把她带上?”冬不隐冷笑,“另外你刚刚手放哪儿呢?当我瞎了眼吗?”
“你误会了。”李驰峰好脾气地笑了一下,扭头:“今天算了,你回去吧。”
“不行,要走一起走!”陶季然激动道,“要么我和你,要么我和他!你们干什么要把我支开?谁知道又——”
“放轻松。”李驰峰把掌心覆在她手背,“我只是想和他单独聊聊,不会做什么的。”
他目光轻蔑,笑意不达眼底。
“季然,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