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什么?”逢昭把湿发敛在一处,“你要换寝?”
好像才知道这事似的。
顾伯扬看见他就心里打鼓,含糊应了一声,嚣张的气焰无影无踪。
“刚刚,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逢昭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顾伯扬一僵:“夸你呢。”
“是吗?那最好了。”逢昭温声道,“我这人很记仇的。”
顾伯扬硬挤出一个笑,收拾行李的速度几乎快出残影。他将鸡零狗碎一股脑儿扫进箱子,刺地紧了拉链,而后一手提起行李箱,一手拎着电脑包,逃命般飞奔出门,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踏入这间寝室了。
“只剩我们两个了。”冬不隐去柜子里翻衣服,“都怪你把人吓跑,以后也没人敢当我们的室友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逢昭笑了,“我甚至没听清你们在聊什么。”
冬不隐瞪他一眼,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脸皮能这么厚。顾伯扬这么大的嗓门,聋了才听不到。
“随便你。”冬不隐抱着脸盆,进浴室前突然想到了什么,“记得给我热牛奶。”
逢昭有点惊讶:“什么?”
冬不隐状若无事地重复一遍。
“我热了,你会喝吗?”逢昭盯着他背影,“会喝完吗?”
他轻声道:“一口不剩。”
“我什么时候浪费过?”冬不隐语气不耐,耳垂有点红,“你爱热不热,反正我也没那么想喝。”
说罢,砰一声关了门,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十分钟后,冬不隐洗完澡,端过牛奶一饮而尽,当着逢昭的面。味道和前几日的没差,尝不出药味。
无所谓,反正逢昭不会害他。
熄灯后,冬不隐睁眼盯着白墙,在心里计数。兴许是睡过午觉的原因,他并不怎么困,相反越来越清醒了。
垃圾药,效果这么差。
半个小时后,床梯果然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帘帐被撩开。冬不隐精神一振,闭上眼蜷成一团,装出沉睡的模样。
熟悉的味道卷入鼻尖,逢昭在身侧躺下,捏着他的手把玩。冬不隐被弄得有点痒,嘴角微微翘起。
逢昭又去捏他的脸,一会儿揉,一会儿捧住。放肆地玩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上来你就不睡了?”
冬不隐睫毛动了动。
“我故意把他吓走的,你猜到了吗?”逢昭亲昵地凑近他,“我们陪着彼此就够了。”
冬不隐呼吸很沉。
“药是我专门找研究院配的,经过很多次试验,不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
“你不是经常睡不好吗?”
冬不隐心尖一动,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的确,碰上逢昭后,他睡眠质量高了很多,不怎么失眠,也不怎么做噩梦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被人重新养了一遍。
“还装?”逢昭拨弄他的发丝,“我今天根本没下药。”
冬不隐吐血,心道怪不得现在还这么精神。他早知道瞒不过逢昭,但铁了心一装到底,继续闭眼沉默。
随后,脑中蹦出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
冬不隐默默把手往下,挡在身前,防止逢昭突然袭击,也防止悲剧重演。
“随便你。”逢昭模仿他的腔调,“你爱醒不醒,反正我也没那么在意。”
冬不隐气得想打他。
这句结束,身后便没了动静。逢昭把手臂虚虚地搭在他腰上,突然沉寂下来,一言不发。冬不隐神经绷紧,生怕来个措不及防,但好几分钟过去,对方依旧没动作。
慢慢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像是放弃了。
于是,冬不隐也松了警惕,安心听着另一人的呼吸,放任困意将自己埋没。就在他要睡去的前一刻,腰间一空,身上突然覆下一个阴影。
逢昭撑在两侧,俯身。
“我爱你。”
轻柔的吻落在嘴角,冬不隐仿佛被惊雷劈醒,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很爱你。”一下不够,逢昭又去亲他的侧脸,“你是不是想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