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妙月每日都会被谢澜带着去当日初遇的路口来回走上一阵,走的累了,她便随意坐到路边石墩上,谢澜只静静看着她。
头一回时,谢澜扯她胳膊,言说石墩凉,要她起来。
后几次,谢澜出门时便会顺手给她带着坐垫。
其实,谢澜一开始执意要息风带把椅子,是她觉得太没必要,这才作罢。
几日下来,妙月便连路口石缝长了几株草,哪块青石砖裂了几条缝,几时有相同的路人经过,她皆记得一清二楚。
但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望着垂落的日头,妙月心里突然一阵惧怕。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她在明月湾没有想起来,他会带自己再去别的地方吧。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和那些出卖色相的娼妓又有什么区别呢,不对,她甚至还不如她们,至少娼妓获得了金钱,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所向往的自由,追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像成了笑话。
她不确保自己会有好的心态和他一直耗下去,或许哪天,这根弦便绷不住了。
甚至某个瞬间,她不是没生出过与他同归于尽的念头,后来觉得不值得。
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她放弃生命。
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妙月觑着他神色,谢澜似全然不急不徐,她终于忍不住问:“还有旁的办法么?”
谢澜皱了皱眉,“什么?”
“能让我恢复记忆的别的方法。”妙月揉着脚腕,愁眉苦脸。
“崴着了?”谢澜觑着沐在落日金色余晖下的妙月,恬静的似一幅画。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探出手臂。
妙月下意识往后缩,“没有,就是酸。”
谢澜眉目凝重,手僵在空中,沉沉望她一眼。
妙月眸子低垂,自顾自揉着脚腕,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
然而下一瞬,她感受到自己小腿被人拉过,谢澜手探下裙摆握住了她细软脚踝,隔着里裤,他揉捏着:“这里么?”
妙月不好再躲,只得顺从着他。脚踝处传来一阵酸、爽,不由发出一声痛苦又愉悦的喟叹。
她不忘扯回方才话题,问:“还有别的办法能让我恢复记忆么?”
谢澜想起曹编修和王医官的话,沉默片刻,道:“有。”
妙月的眸子倏然便亮了起来,声音亦高了几分,“太好了,什么办法?”
谢澜收手,缓缓抬头看她。
妙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激动。
谢澜轻轻抚平她裙摆,站直身子,“回去再说。”
妙月随他站了起来,语气平和:“天色不早,你也累了吧,那我们回去。”
谢澜轻笑:“我说的是,回安封再说。”
妙月心里已经很急了,巴不得立刻飞回去,她想尽量配合谢澜试完所有方法。
能想起来的话更好,想不起来,折腾够了,腻了累了,想必谢澜便会放过她了。
脚上一阵酸意,妙月没站稳,踉跄了下,视线还未回稳,腰侧软肉便被一只有力手臂稳稳环住,整个人被扶定在原地。
下一刻,谢澜打横将她抱起,往回走了。
妙月不做挣扎,死鱼般由着他抱,甚至她怕他抱不稳摔着自己,主动去勾紧他。
谢澜顺势低了低脖颈。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能明显察觉到暗处观望的侍卫齐刷刷回避。
但是妙月不在乎,即便被路人指点又怎样,比之活得舒服自在,都是狗屁虚话。
用过晚膳,夜里,谢澜和她闲聊了会后便留她一人在屋里呆着,这是她自被谢澜找回后,头一回有独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