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卫兵警惕看向息风。
有兵卒高呼:“冒刻腰牌,私闯楼关,可是挨军棍、吃板子的重罪!”
领头卫兵捏着腰牌左翻右转,看不出真假,拿不定主意。
今日陛下在顶楼点花灯,上头再三命令时刻盯梢,万一出了岔子,不是他能担待的起的,他下令:“带走!”
息风下意识摸向腰间匕首,又想到对面是守城兵力,指尖微顿。
他收起多余动作,任由卫兵羁押。
青柳愣了愣,挨板子?
息风不会因她的话要挨板子吧,他腰牌是真的,应该不能吧。
正思忖着,被守卫用力一推,“还不赶紧走。”
青柳收拢思绪,悻悻跟上,“我、我自己走。”
她跟在息风身后,忍不住偷瞥了眼。
息风身为暗影卫魁首,是当年一路擂台比武的胜出者,被选中跟了谢澜。
他速来灵敏,自是察觉到青柳投来的目光。
身为下属,他感同身受青柳的无奈,她听命于表姑娘,如同他听命于谢大人。
他的失职与青柳维护自家主子无关。
—
那边的妙月自侧门进了望江楼一楼。
望江楼极大,中庭是搭建的戏台,伶人水袖轻扬,咿咿呀呀唱着戏,台下宾客满座,看穿着打扮多半是宫中显贵,一面浅酌用膳,一面悠闲赏戏。
再往里走,便见一排排木板隔出的雅致小间。隔间狭小紧凑,仅容二人落脚,专供歇脚小坐、煮茶闲憩。
妙月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久留,她见拐角的几处隔间几乎没人,便随意找了个小间,将薄纱帘拉下,坐了下来。
这里看不到戏台,被楼柱挡了个严严实实,很有安全感。
当下之计,唯有在此静静待到灯会结束,再混在人流里悄然溜走。
驻足片刻,隔壁小间忽然传来细碎动静。
似是有人闯入,其间夹杂着推搡拉扯的争执声。
“你疯了!”像女子的低语。
“炸毁祈福台,世明还在上头!”
“你舍不得他?”男子声音极力压制,“你贪恋他什么?”
“今日事成,二皇子登基,许诺会重重奖赏我,届时我不比他个狗屁举人强?”
木板那头的女人已经在低声啜泣了。
“还是说你看上他的嫡子身份?”
“芳若,你给我清醒一点!他只爱他妻子,你算什么?”
“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
……
妙月听到一场巨大的八卦。
也就是说,木板那头的女人怀了孩子,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好狗血。
等等,她好像听到什么世明……
好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突然,妙月瞳孔骤然扩张,她想起来了!
叶世明,谢玉梅的丈夫。
女人叫什么芳若,肚子里还怀了孩子,那应是叶世明在外招惹的良家子没错了。
信息量好大。
不对,方才那男人还说要炸毁祈福台……
二皇子要造反!
头皮一股针扎似的刺麻传来,妙月突然觉得,她做了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她不该溜进望江楼,她马上要面临的,远比息风那一群人麻烦的多。
不行,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妙月起身,木椅随她动作发出一道细长的吱声。
“谁?谁在那!”隔壁男人高声。
妙月脚步一滞,尽量不再发出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隔壁的脚步声已愈来愈近了。
“滚出来!”
妙月心头砰砰直跳,环顾四周,除了进来的门,没地方跑。
她已经能看到男人的鞋了,只要他掀帘,就能看见她。
如此逼仄偏僻的空间,她的力气不比男子,他若是闯进来,神不知鬼不觉掐死她都没人知道。
妙月心跳如鼓,攥紧桌上茶盏准备闯出去。
她咬咬牙心一横,猛的掀帘,将满盏滚烫茶水径直泼向那人眉眼,拼尽浑身力气朝外冲撞。
仓促间有个冷硬触感袭来,她来不及多想,一路狂奔。
身后当即响起男人吃痛的闷哼,紧接着便是凄厉的哀嚎与怒骂。
他气急败坏厉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她回眸匆匆瞧了一眼,男人体型魁梧,看起来便武力高强。
那女子倒是眼熟的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夜色沉沉,月色明亮,映得四下树影斑驳。
妙月一路跌跌撞撞跑出望江楼,站到她钻进来的网篱处,扭头望了眼身后高大的望江楼,还没人追来。
她该去通风报信吗,他们要炸毁祈福台,万一成功,天下改朝换代……
不对,妙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