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月反驳,“我没有。”
“我只是好困。”
谢澜嗤笑,“输了就困?”
妙月抻抻胳膊,往桌上一趴,歪着头眯眼看他,“我还没输呢!我累了。”
谢澜见她眸含倦色,眼波慵垂,别有一番软媚风情。
罢了,今夜是自她失忆后,两人第一次静下来说话,和她计较会显得自己不够大度。
谢澜自诩眉目平和,看她一眼。
这眼神落在妙月眼里却全然变了味道,谢澜长了张面无表情便显得很严肃的臭脸,只以为他个小心眼又不高兴。
“切!”妙月嘟囔,“玩就玩,摆什么臭脸呢,我告诉你,我不一定输,前头是我让着你!”
她站起身来扭了扭腰舒展筋骨,随后一屁股坐下,转瞬恢复兴致勃勃。
谢澜:?
他做什么了?说他臭脸?
他没正眼看她,薄衫下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腰往下凸起的曲线还是撞入他眼底。
前一刻还在劝说自己大度的谢澜,心头突隐隐直跳。
心情极不顺畅,又很急躁。
“愣着干嘛?伸手啊。”妙月指尖轻叩桌案,一双圆眼直直望着他。
谢澜眉峰微蹙,薄唇紧抿,真的冷了脸。
他没有包容她由着她的义务。
“怎么了?”妙月不知他心里不悦,自顾自催他。
烛影摇红,暖色婆娑。
眼前的谢澜眉如剑削,神色淡漠,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毫无反应。
不玩就不玩。
“好吧,”妙月厌恶冷场,给自己找补,“我也没有很想和你玩。”
沉默半晌的谢澜好似被什么笑话命中般,突然笑出声,他缓缓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语气里带着笑意,“来。”
妙月:“……”
嘲笑她?她要赢!
“零!”
“十!”
“十五!”
“十!”
“耶!”
妙月赢,比分打平。
“二十!”
“十!”
妙月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
“五!”
“十!”
“我赢了!”
妙月连胜两局,赢下大场。
谢澜似极度放松,抱臂往后一倚,“说吧,要什么。”
妙月眨着晶亮的眸子,直言:“明日我想出去玩。”
她心里很清楚,要想出府,但凭谢澜一句话。
谢澜皱眉,“换一个。”
他突然有些后悔手下留情,应允了的事做不到,显得他言而无信。
但明日城中危机四伏,他没有闲功夫顾她安危。
“你怎么回事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眨着一双溢满水光的葡萄眼瞧他。
谢澜语气坚决,“不可。”
妙月变了脸色,撇撇嘴,“也好,我算知道你是什么人了,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信口雌黄、轻诺寡信、朝三暮四……”
简直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四字成语说了个遍。
谢澜:“……”
等等——他怎么就朝三暮四了?
“行了,”他被吵的有些烦,“戌时必须回府。”
不出意外,二皇子的人将在亥时动手。暗线探子自暗影卫辗转来报,中秋灯会游人如织,街市最是喧闹纷乱之际,即亥时放花灯之刻,便是二皇子举兵谋逆之时。
小姑娘想去赏灯游玩,无可厚非。
只要戌时送她回去,应无大碍。
妙月心底正唾骂他。
不让去就不去,别妄想求你,真以为自己是嫡长子就很了不起吗,她早晚有一天会凭本事自己出去。
谢府不为她找好姻缘,她也没法出府,这样下去恶性循环,只能老死在这府上,或者到年纪将她当做人情嫁给某个老男人,她想要的自由全是虚妄。
谢家女儿在外受了委屈,跑回娘家,谢家不出头,硬是干耗着,不和离,不作为。这便意味着谢家满门是认同男子娶妻纳妾的。
有谢玉梅的前车之鉴,谢府男丁皆不是什么好姻缘。
她只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是正妻,不非她不可,她宁可独自生活。
妙月如此想着,却隐隐听到了他好似松了口。
她惊喜问:“你的意思是,我能出去?”
“嗯。”谢澜平静答。
明日中秋佳节,人流如潮,万民皆沉醉于中秋良夜的风月繁华。
混匿人群,是再好不过的逃脱时机。
这一声“嗯”落下,妙月心中已脑补出她脱离侯府,靠着现代营销知识挣大钱,嫁给帅男人做妻子的美好生活。
她禁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谢澜看着嘴角快要扯到耳根的妙月,一时晃了神。
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失落吗,他不愿想。
或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接受妙月失忆的事实。
接受她不再爱他,不再依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