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记着大夫人的话。
正堂都是谢府的人,没人会惦念玉坠,只有表姑娘是乡野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只是她话不敢说的太重,上次表姑娘发疯划破她脸的场景仍历历在目,王妈妈心有余悸。
王妈妈哎呦了声,连道不敢,却也没有走的意思。
妙月压制着怒意,“既然如此贵重,不如报官处置。”
“不妥!”王妈妈语气突然激动,连带着声音皆拔高几分。
妙月微忖眉心看她。
似是意识到反应过激,王妈妈尬笑解释,“不妥,表姑娘,此番只我一人来便是不愿闹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王妈妈究竟想怎样?”妙月失了耐心。
王妈妈支支吾吾,还是壮着胆开了口:“为求稳妥,还请表姑娘允我在院里略作巡视,别无他意。”
话撂开了。
分明是觉得玉坠子就是她偷的。
妙月心里不爽快,语气极不友好,“王妈妈还不如直说是我偷的。”
“我自始至终没有碰过叶夫人一下,便是连玉坠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王妈妈心里惊惧。
整个厅堂只她二人和青柳,眼下表姑娘面色不善,她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悻悻起身,“既是如此,叨扰了。”
随即像夹着尾巴的狗,飞快出了门。
妙月觉得既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什么屎盆子都往她身上扣。
被如此一堵,她心下烦闷不堪,只想寻个清静处散散心,便屏退了青柳,独自一人往花园里缓步。
哪知才出去呆了片刻,青柳便气喘吁吁来报:“小姐,小姐,不好了!”
妙月转身看她,只见她发髻散乱,衣裳上也沾满了灰,脸上赫然一个红巴掌印,很显然,她被人打过。
她皱眉,“怎么了?慢慢说。”
“小姐,”青柳语气自责,听着快要哭出来了,“院里来了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搜屋子,我拼了命去拦,可根本拦不住,叫他们搜的一团乱。”
“谁打的你?”妙月敦声,眼神锐利。
被人关怀爱护的感觉袭来,青柳委屈不已,含在眼睑的泪珠这才啪嗒啪嗒的落,她哽咽着,“是……是王妈妈。”
“这老虔婆为老不尊!欺负你算什么本事!走!”
妙月拉着她大步流星往回走。
甫一踏入栖迟院院门,便见院里乱糟糟散了数十人,仆妇、小厮正到处搜寻。
她的卧房被搜的一团乱,便连被衾都被丢到了地上,屋里一片狼籍,凳子桌子歪斜着,地面满是碎瓷片。螺钿首饰盒上的锁被人撬开了,里面零星的珠花、簪钗散了一地。
就连她的衣橱都叫人翻了个遍,她最喜欢的那件紫色衣裙如今在地上丢着,叫人踩满了鞋印。叠好的里衣被翻的乱成一片。
不像搜查,倒像打砸。
妙月火气憋在胸口出不来,指甲死死嵌入掌心。
“谁允许你们擅自做主,在此撒泼的?”
无人应答。
无人在意她的想法,谢府没人把她当回事。很多时候,被人漠视比吵一架更叫人心里堵闷的厉害。
妙月袖管下的掌心掐的发红,怒瞪着站在院里的大夫人和王妈妈。
王妈妈不敢直视她,“表姑娘,给过你机会了,是你非不承认。若是你自己交出来,何至于闹到大动干戈,总该……”
啪——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重重甩到了王妈妈脸上。
王妈妈从脸到耳根,??的一下就红了,嘴角登时渗出血来。
妙月冷着脸庞,语气笃定:“承认什么?我说了没拿便是没拿。”
大夫人愠怒,凛声:“表姑娘,有话好好说,何至动手打人。”
王妈妈颤抖着手指着妙月,“玉坠已经搜出,表姑娘还要嘴硬吗!”
妙月视线扫过众人,这才见大夫人手里握了个物件,只余素色丝绦垂落在外,石青丝绦间以银线,在日头下闪着光。
很是眼熟。
她整理物品的时候好似见过。
……
突然,她眸光一亮,想起来了。
是那枚挂虎形玉坠的丝绦,与她的几件珍品锁在妆匣里。
脑中突然浮现王妈妈的话,玉坠满京城仅两枚,或许就是如此巧,她和叶夫人各有一枚。
紧接着大夫人满眼轻蔑,指尖轻勾那条丝绦,一松手,便暴露在妙月眼前。
石青丝绦吊着色泽碧绿的虎形玉坠,透过光通体透明如水,美轮美奂。
没错,是那枚虎形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