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仍是不放弃,“回我自己家怎就难了?那是我的家,父亲母亲还能狠心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青柳急的两手互攥着,脑子飞速运转,她编排着:“小姐,实不相瞒,您出府前和家里闹了很大的矛盾,想必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妙月闻言沉默不语。
怪不得,怪不得她有家不能回,便要在此寄人篱下。
她冷静几息,扶着床头喘了口气,心头的火气被浇了大半,却仍不甘心:“难不成便要在这谢府受他们磋磨?大夫人视我为眼中钉,大公子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禁足,留在此处,迟早要被他们逼死。”
青柳还是没习惯性情变得如此泼辣的小姐,思及小姐近来的遭遇,她心里难受的紧,蹲在床边轻声道:“小姐别急,总会有法子的。府里不是还有您姨母吗?姨娘还算受宠,咱们寻个机会去求见,姨娘定会想办法的。还有小公爷,您与小公爷情投意合,板上钉钉的事儿,若能托人传个话,小公爷或许也能帮衬一二。”
妙月微微出神。
她的确不是处子身,亦不想麻烦姨母,闹大没什么好处。
“小公爷……”妙月默念着这三个字,脑海里隐约浮现一抹温润身影,眉眼俊朗,待人谦和。可她却想不起何时与他见过,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私下与他相见。
青柳说自己与小公爷情投意合,眼下自己并不是处子身,或许她已和小公爷发生过关系了。
而大夫人那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何时还会再验她身。
她完全可以利用小公爷,早日将自己带离谢府。
思及此,妙月眼眸一亮,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去备笔墨,我不能出去,却没说不能给小公爷送信啊!”
青柳点头,赶忙着手准备。
她的动作麻利,不多时便研好墨、铺好素笺。
妙月撑着身子下床,坐到桌前,指尖捏着狼毫,却顿在纸端——她记不清小公爷的名讳,更不知该如何措辞,只凭着心底那点模糊记忆,提笔写道:“妙月思君,现困庭院,身不由己,盼君垂怜。”
她将信纸折好,交给青柳,没再多说什么。
青柳揣着信,天擦黑时,趁给前院送药的空子,寻机会将信塞给了相熟的小厮。
小厮藏好信,哪知刚拐过抄手游廊,便被息风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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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谢澜正埋首批阅书册,案头烛火跳跃,将他影子拉得颀长。
“公子。”息风进门,将信封递了上去。
谢澜头也未抬:“何事?”
“是栖迟院表姑娘的信,被我截下了。”
谢澜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眸,眼底微动,伸手接过那信,缓缓展开。
“妙月思君”四个字映入眼帘,他的眉峰几不可察蹙了起来。
谢澜指尖摩挲着信纸,不是失忆了?失忆却还记得小公爷,不记得他。
他想起以前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温柔的话语。转瞬又猛然想起她失忆后全然陌生的眼神,以及府中下人暗地里议论的“表姑娘失了忆,性子也烈了许多”。
他沉默片刻,将信纸对折放于烛火旁,火苗舔舐,瞬间吞噬殆尽。
自打妙月失忆后,小公爷探访了几趟,皆被他以妙月名声为由拦住。小公爷送来的信,也被他拦下。
小公爷单方面主动,谢澜是没这么大火气的。
让他心间怒火中烧的是失忆后的妙月竟主动送信。
谢澜垂眸看着灰烬,眼底幽黑。
“公子,”息风迟疑着打破沉默,“小公爷……小公爷那边,还要继续拦着吗?”
良久。
“拦。”一字落下,斩钉截铁。
“从今日起,栖迟院院门,只准人进,不准人出!”
“是。”息风应下,才要走,又听谢澜吩咐:“去寻个模仿字迹的行家来。”
息风隐约明白他的意图,没再多问便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