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流光，瞬间投入裂缝！

剧烈的空间挤压感和乱流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有梅花之力护体，也让他如同置身风暴中的小舟。他咬牙硬抗，冰魄剑在前开路，向着仙界熟悉的气息方向，奋力冲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前方猛地一亮！

清冽纯净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熟悉的湛蓝天穹与洁白云海映入眼帘！

他出来了！回到了仙界！

寒夜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再次溢出血丝。穿越不稳定的屏障裂缝，加上之前的损耗，让他伤上加伤。但他顾不得调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强提一口仙气，化作剑光，朝着玄戟殿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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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戟殿内，长明灯的光芒似乎都比往日黯淡几分。

玄戟独自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深灰色的眼眸望着上面又多了几处黯淡的区域，眉心的褶皱如刀刻般深重。前线战报不容乐观，魔军攻势越发猛烈，仙界防线节节收缩。寒夜潜入花界已近十日，杳无音讯，是成是败，是生是死，皆不可知。而挽幽……明日便要赴诛仙台。

内忧外患，几乎压得这位征战百万年的战神有些喘不过气。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正欲转身，忽然——

“吱呀。”

厚重的玄冰殿门，被一股力量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带着夜风的寒凉与未散的血腥气，踉跄着跨入门槛。衣衫多处破损，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向玄戟。

“师尊，”寒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坚定，“弟子……不辱使命。”

玄戟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他看着阶下那个一身狼狈却挺直脊梁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他大步上前，甚至顾不上仪态，双手扶住寒夜的手臂：“秘法……拿到了？”

寒夜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微微发烫的储物法囊，双手奉上。

玄戟接过法囊，指尖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神识探入，瞬间，那本以仙力凝聚、光华流转的《归墟之法》拓本便出现在他掌中。他迅速翻阅了几页——那古老晦涩却直指本源的法门，那隐隐牵动天地法则的恐怖气息，无不与他所知关于五百年前那一战的零星记载吻合！

“没错……就是它！凌素当年所倚仗的，正是此《归墟之法》！”玄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燃起了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近乎狂热的希望火光。

有了它，仙界便有了一线生机！便有可能逆转战局，击退魔族！

他紧紧握住那本光华之书，仿佛握住了整个仙界的未来。好一会儿，他才从巨大的惊喜中稍稍平复，目光重新落到寒夜身上。

眼前的弟子形容憔悴，气息虚浮，显然为了取得秘法历经艰险，损耗极大。

玄戟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拍了拍寒夜的肩膀：“你这些天辛苦了。做得很好，比为师预期的还要好。先回去好生休养，调息伤势。其他事……我们明日再议。”

“是，师尊。”寒夜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殿。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长明灯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极致的疲惫，以及……一丝深埋眼底、难以言说的空茫。

玄戟目送他离开，待殿门重新闭合，所有的注意力便立刻被手中的《归墟之法》牢牢吸住。

他走回星图前，盘膝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行行玄奥的法诀，心脏在胸腔中激烈跳动。前线告急，挽幽刑期将至，时间……已经刻不容缓！

必须立刻开始修炼！唯有尽快掌握此法，才能震慑魔族，解救危局！

至于修炼此等禁忌秘法可能带来的风险、反噬，乃至记载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在此刻仙界存亡的巨大压力下，在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诱惑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玄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按照拓本上的指引，他调动起体内浩瀚的仙元，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动、接引那冥冥之中、被称为“归墟”的禁忌之力。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殿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空气变得凝滞。长明灯的火焰无风自动，摇曳出诡异的弧度。

渐渐地，玄戟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晦涩、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灰暗气息。那气息缓缓扩散，将他包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星图上的星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流转变得迟滞。

玄戟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修炼过程绝非轻松。但他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专注，更加深入地去触碰、去理解、去驾驭那股令人心悸的“归墟”之力。

为了仙界，为了陨落的同袍，为了尚未结束的战争……

他必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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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无人知晓，在这座象征着仙界最高战力的殿堂内，一场或许能拯救一切、亦可能毁灭更多的禁忌修炼，已然开始。

而带着一身伤痕与满心复杂归来的寒夜，在回到自己冷清的居所后，并未立刻调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花界的方向，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朵已经彻底失去光华、变得如同普通冰晶般的梅花。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离开前，玄霜在睡梦中无意识蜷缩的模样，想起那句带着哭腔的“别走”。

“等我回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留下的诺言，声音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散在风里。

然后，他将那朵冰冷的梅花，紧紧攥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