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熵冥终于退开时,挽幽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熵冥唇上沾着的一点粥渍,看着那双暗红眼眸中某种得逞的、又带着复杂意味的光。
“非要这样才吃吗?”熵冥开口,声音有些哑。
挽幽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迅速涨红,羞愤与恶心交织着涌上来。他猛地伸手,想去抢熵冥手中的粥碗,“我自己吃!”
可他的手被按住了。
熵冥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五指收拢,将他整只手包裹住。那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摩挲着他的皮肤。
“晚了。”熵冥说。
他又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然后再次俯身。
这次挽幽有了准备,他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抵在熵冥胸前想要推开。可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熵冥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制住了他的双腕,按在头顶。
唇再次被封住。
这次的渡食更加不容拒绝。熵冥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将粥渡入的同时,几乎是惩罚性地在他上颚轻轻一刮。那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地方,挽幽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吞咽再次被迫完成。
一勺,又一勺。
熵冥耐心地重复着这个过程。每一次俯身,每一次唇齿相贴,每一次渡食。挽幽从最初的剧烈反抗,到后来的僵硬承受,再到最后……他开始感到一种可怕的麻木。
不是对屈辱的麻木。
而是对身体反应的麻木。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慢慢习惯这个温度,习惯这个气息,习惯这种亲密到令人战栗的接触。当熵冥又一次退开时,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味道。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熵冥捕捉到了。
魔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他放下已经空了的粥碗,端起那碗汤药。
“还有这个。”他说。
挽幽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又看看熵冥的嘴唇,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喝,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熵冥已经含了一口药,再次俯身。
这次是苦涩的药味。
可在那苦涩之下,依然是属于熵冥的气息,是唇齿纠缠时那种令人心悸的亲密。挽幽闭着眼,任由对方将药汁一口口渡过来,感觉自己像一叶溺在深海的小舟,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拽向深渊。
最后一勺药喝完时,熵冥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唇在挽幽唇上停留了片刻,舌尖轻轻擦过对方的下唇,像在品尝残留的药味,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才缓缓退开。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挽幽靠在床头喘息,嘴唇红肿,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熵冥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的一点药渍。
“以后每顿饭,”熵冥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都这样吃。”
挽幽猛地抬眼看他。
熵冥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魔尊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行唇齿相交的人不是他。
“好好休息。”他说完,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别再打翻碗了。你饿死不要紧,本尊不想每次都这么麻烦。”
殿门关上。
挽幽一个人坐在床上,脚踝的链子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他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触感。
他忽然想起刚才,熵冥最后一次退开前,那个若有若无的、几乎可以算是温柔的轻触。
然后他用力擦自己的嘴,擦到嘴唇生疼,擦到几乎要破皮。
可那种感觉,已经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