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殿内投下柔和的光柱。星泪花在窗外安静地绽放,有几只早起的灵鸟在枝头轻啼。
玄霜就这样僵着身子,任由寒夜抱着。他的目光从对方胸膛慢慢上移,掠过锁骨、脖颈、下颌,最后停在那张脸上。
寒夜还在睡。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凌厉的眉骨。平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气,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玄霜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指尖悬在空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落下。先是碰了碰寒夜的眼睫,那睫毛比他想象的要长,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指尖顺着鼻梁的线条缓缓下滑,触到唇瓣时,他感觉到寒夜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但人没醒。
玄霜胆子大了些,指尖继续描摹,从下颌到脸颊,再到鬓角。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弄碎了。
就在这时,寒夜忽然睁开了眼睛。
玄霜的手还停在他脸颊上,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玄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一挣,差点滚下床去。寒夜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才没让他摔下去。
“我、我……”玄霜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我看你脸上有东西,想帮你弄掉……”
这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寒夜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拆穿,只是慢慢松开手,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天亮了。”
“啊,对,天亮了。”玄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匆匆从床上爬起来,“你、你今天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他跳下床,赤足站在暖玉地面上,背对着寒夜整理自己凌乱的中衣,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寒夜撑起身,动作仍有些迟缓:“好多了。”
他也下了床,试着走了几步。胸口的伤还在痛,但比起昨日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动作稍大时,绷带下仍会渗出一点血丝。
“你别乱动!”玄霜转过身,看见他胸前那点暗红,立刻上前扶住他,“伤口还没愈合,要慢慢来。”
他的手扶在寒夜手臂上,两人又靠得很近。晨光中,玄霜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银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中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敞得更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寒夜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我没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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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将早餐摆在霜华殿外的小厅里。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白玉小桌,窗外是一丛开得正盛的梅花——不是凡品,而是花界的灵梅,终年绽放,香气清远。
早餐很精致:梅花糕晶莹剔透,花瓣在糕体内清晰可见;灵米粥熬得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几碟小菜都是花界特有的灵植制成,色泽鲜亮。
玄霜换了一身浅青色的常服,银发用玉簪松松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他坐在寒夜对面,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方胸前——那里的绷带又换过了,是他亲手换的。
“尝尝这个。”玄霜夹起一块梅花糕,放到寒夜面前的碟子里,“是用清晨带露的梅花做的,对疗伤有好处。”
寒夜道了声谢,伸手去拿筷子。可手臂抬起到一半,胸前的伤口就被牵扯到,一阵刺痛让他动作一滞,眉头微皱。
“你别动。”玄霜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我喂你。”
说着,他已经重新夹起那块梅花糕,递到寒夜唇边。
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极近。玄霜半弯着腰,银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扫到寒夜脸上。他能看见少年专注的神情,能闻到他身上比梅花糕更清冽的香气。
寒夜看着递到唇边的糕点,沉默了片刻,终于张口咬下。
梅花糕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是梅花特有的味道。灵气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流入体内,胸口的疼痛果然减轻了些。
“怎么样?”玄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很好。”寒夜说。
玄霜笑了,那笑容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他又舀起一勺灵米粥,仔细吹凉了,才递到寒夜唇边。
就这样,一顿早餐吃得格外漫长。
玄霜耐心地喂着,寒夜安静地吃着。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对话,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响,和窗外梅花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青竹守在厅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侍奉花尊数百年,从未见过玄霜对任何人如此上心。
终于吃完最后一口,玄霜用丝帕擦了擦寒夜的嘴角——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你还要休养几日。”他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任性,“在这期间,你要给我讲外面的故事——这是说好的报酬。”
寒夜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期待,心中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
但他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想听什么?”
窗外,梅花开得正盛。花香随风飘入厅内,与少年身上的香气融为一体,萦绕不散。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魔界炼狱中,挽幽正被魔链锁在刑架上,新一轮的折磨即将开始。仙界前线,玄戟强撑着伤势维持幻象,等待着寒夜带回那能扭转战局的秘法。
时间,在温柔与残酷之间,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