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时,霜华殿内的夜明珠自动调暗了光芒,穹顶的幻术切换成深蓝天幕,几颗稀疏的星子点缀其间,静谧而温柔。
玄霜抱着一床锦被站在床边,看着已经挪到床榻内侧的寒夜,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你伤还没好,就睡这里吧。我去偏殿。”
说着就要转身。
“玄霜。”寒夜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
这是玄霜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不是“尊上”,不是“花尊大人”,就只是“玄霜”。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让玄霜的耳尖微微发热。
“我去偏殿。”寒夜撑起身子,动作仍有些吃力,“你已经救了我的命,我怎能再占你的床榻。”
“可你的伤——”
“我能走。”寒夜已经将脚落到暖玉地面上,赤足站稳,深吸一口气才直起身。胸前的绷带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红,是白日里动作牵扯到伤口渗出的血。
玄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薄汗,忽然有些生气——气这人的固执,也气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软。
“你不要一直逞强。”他放下锦被,走上前按住寒夜肩膀,“躺回去。”
两人离得很近。玄霜的身高只到寒夜肩膀,仰头看他时,银发从肩头滑落,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寒夜低头看他,目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很轻很淡的笑,却让玄霜心跳漏了一拍。
“那玄霜,”寒夜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可以不要去偏殿吗?”
他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玄霜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玄霜的手则冰凉柔软,像上好的丝缎。
玄霜愣住了。
他感觉到寒夜掌心的温度,感觉到两人交叠的手,感觉到空气中突然变得粘稠的氛围。他想抽回手,指尖却不听使唤地蜷缩了一下,反而更像是在寒夜手心里蹭了蹭。
“我……”玄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好吧。”
说完这两个字,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但话已出口,再改反而显得奇怪。
“我们一起睡这里。”他别过脸,耳尖的红晕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床够大。”
他走到床边,背对着寒夜开始解衣带。月白色的外袍褪下,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少年身形纤细,腰线在宽松的衣物下仍能看出优美的弧度。他将外袍搭在屏风上,只着中衣钻进被褥,躺在外侧,背对着寒夜,给自己留了足够多的空间。
寒夜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脖颈,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躺回内侧。
床确实够大,两人之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但玄霜却觉得这床突然变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另一个人的存在,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与花界香气截然不同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清冽而冷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刻意,越是清醒。
寒夜也在黑暗中睁着眼。他的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接近玄霜,获取信任,找到秘法。师尊的话言犹在耳,挽幽师兄在魔界生死未卜,仙界的存亡压在他肩上。
可身侧这个少年,呼吸清浅,梅花香一阵阵飘来,单纯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该利用这份单纯吗?
夜色渐深。
玄霜终于在半梦半醒间沉入浅眠。他睡觉时习惯蜷缩,此刻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寒夜的方向,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
寒夜在黑暗中看着他。
少年的睡颜毫无防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那身素白中衣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寒夜的手在被子下缓缓移动。
指尖先是碰到被褥,然后慢慢靠近,最终轻轻搭在了玄霜腰间。少年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温热的肌肤和柔韧的线条。
玄霜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寒夜的手顿了顿,最终没有收回。他又将一条腿轻轻抬起,搭在玄霜腿上——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梅花香更浓郁了。
玄霜在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终究没有醒。
寒夜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冽的香气,心中那点犹豫被强行压下。
任务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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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
玄霜是被热醒的。
不是真的热,而是一种被包裹、被束缚的感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胸膛——素白的中衣,领口微敞,能看见绷带的边缘和一小片麦色的皮肤。
他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整个人几乎被寒夜搂在怀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更过分的是,寒夜的一条腿正压在他腿上,沉甸甸的,让他动弹不得。
玄霜的脸瞬间红了。
他轻轻动了动,想把那条腿挪开。可刚一动作,寒夜就像是在睡梦中察觉了一般,腿反而压得更紧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用力,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玄霜能感觉到寒夜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般的气息,能感受到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这种亲密的接触让他心跳如擂鼓,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不敢再动,怕吵醒对方,也怕……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