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月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儿子的头发:“三日后就是你五百岁生辰了,我给你准备了几套新衣,你来选选,看喜欢哪一件。”
“生辰有什么好过的,”玄霜嘟囔,“每年都一样,就是祭天、宴席、听长老们说教……”
“这次不一样,”凌清月柔声道,“五百岁在花界是成年的年纪。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孩子了,要学着承担花尊的责任。”
她说得温柔,话里却有一种无法拒绝的重量。
玄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母亲,您先出去,我换好衣服就试。”
“怎么,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凌清月轻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好,我这就出去。你快些起来,莫要贪睡。”
她起身,又看了被子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殿门重新合上。
被子里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寒夜刚想开口,忽然感觉到一只手在被褥下摸索——是玄霜的手,似乎在寻找支撑点想要起身。那只手先是碰到他的大腿,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上,指尖无意间擦过腰侧。
寒夜浑身一僵。
他想起师尊临行前的话——“听闻花界新花尊好男色”。
师尊的意思是,若有必要,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是……
那只手还在向上移动,已经快要碰到胸口。寒夜能感觉到玄霜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梅花香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他咬了咬牙,伸出手,在被褥下抓住了玄霜的手腕。
玄霜的身体明显一颤。
“你乱摸什么?”少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寒夜侧过头,在极近的距离里对上玄霜的眼睛。被褥下的光线很暗,但他还是能看清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复杂情绪——惊讶,羞恼,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我闻到好香,”寒夜低声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就想找找香气从哪里来。”
玄霜的脸瞬间红了。
“你——”他想抽回手,却被寒夜握得更紧。
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刻,寒夜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手腕一翻,反而将玄霜拉向自己。少年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扑倒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呼吸交缠。
玄霜撑在寒夜身体两侧的手肘微微颤抖,银发如瀑般垂落,将两人笼罩在一个更私密的空间里。他的脸离寒夜只有寸许,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寒夜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耳尖,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然后他“啊”了一声——不是假装,是真的疼。玄霜的手肘不小心压到了他胸前的伤口。
玄霜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疼不疼?我看看……”
他掀开被子,晨光瞬间涌入。寒夜看见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担忧,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我没事。”寒夜轻声说。
玄霜却不信,伸手就要解他的衣带:“让我看看,要是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他的手指碰到寒夜胸前绷带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两人都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
玄霜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目光从寒夜胸前的绷带,慢慢移到那张英俊却苍白的脸上,最后对上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
殿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星泪花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和两人逐渐加速的心跳。
许久,玄霜才收回手,别过脸去,耳尖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我去叫青竹拿药来。”他匆匆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足踩在暖玉地面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床边。
寒夜躺在原地,看着少年仓皇的背影,感受着胸口伤处传来的真实痛楚,和心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