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便要改。”玄戟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星图前，仰头看着那些黯淡的区域，“五百三十万年前，也有一场几乎灭世的仙魔大战。当时的魔尊‘烬天’比熵冥更强三分，仙界节节败退，直到花界之主——花尊凌素出手。”

寒夜抬头：“花尊？”

“嗯。”玄戟伸手，星图上浮现一朵虚幻的银色花朵影像，“花尊凌素，以草木之精修炼成尊，本不擅战斗。但在那一战中，他施展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秘法，以一己之力重创魔尊烬天，逼魔族退兵三万里，签下停战契约。”

“什么样的秘法能有如此威力？”寒夜眼中燃起希望。

“无人知晓详情。”玄戟摇头，“战后，花尊封了花界，不久便传出他陨落的消息。其子玄霜暂代花尊之位，由几位长老辅佐。五百万年来，花界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渐渐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寒夜急切道：“那我们去花界求借秘法！若得此术，定能击退熵冥！”

玄戟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直视他：“且不说那秘法是否真实存在，即便存在，也必是花界至高之秘，一族存续的根基。换作是你，会轻易外借吗？”

“可仙界存亡在即——”

“三日前，我已派使者前往花界。”玄戟走回主位，缓缓坐下，“花界长老会的答复是：先花尊明令，花界永不参与仙魔之争。他们不会借出秘法，更不会出兵。”

寒夜猛地站起：“那我们便去抢！待击退魔族，我亲自去花界谢罪，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愚蠢！”玄戟厉喝，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当花界是什么地方？这三百年仙魔大战打得天崩地裂，为何没有任何一方敢去招惹花界？就是因为那传说中的秘法！连熵冥都不敢分兵试探，此时，不可再给仙界树敌。”

寒夜被喝得后退半步，脸色变幻，最终化为绝望的茫然：“那……难道真的没有破解之法了吗？”

长久的沉默。

玄戟的目光从寒夜脸上移开，望向大殿深处阴影中悬挂的一幅古画。画中是一位白衣男子抚琴的背影，落款是“挽幽赠师”。

“所以，”他缓缓道，“我叫你来，不是商议明面上去借或抢。”

寒夜一怔。

“秘法必须得到，但不能与花界为敌。”玄戟的声音压得很低，“三日后，是花界‘万花朝圣’之日，所有花界子民都会前往圣地朝拜，守卫会降至最弱。届时，我会用三成修为暂时撕开花界屏障的一道缝隙，你趁机潜入。”

寒夜睁大眼睛：“师尊的意思是……”

“是‘暗借’。”玄戟纠正，“找到秘法，誊抄一份，原物不动。待击退魔族，我亲自携原抄本向花界请罪，说明缘由。届时要如何处置，我都认。”

“可是师尊，您若动用三成修为撕裂屏障，前线——”

“前线我会安排幻象坐镇，能撑十日。”玄戟打断他，“你只有十日时间。十日内，必须找到秘法并返回。否则屏障复原，你将永远困在花界，而前线幻象破灭，仙界必溃。”

寒夜单膝跪地：“弟子定不辱使命！”

玄戟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去吧，准备三日。记住，此行不为私欲，为的是仙界亿万生灵，为的是那些陨落的同袍，也为救回挽幽。”

听到这个名字，寒夜眼中闪过痛楚与坚决。

他起身，深深一拜，转身向殿外走去。

玄冰门缓缓打开，外面战场残留的血腥气隐约传来。寒夜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迈步踏入那片血色苍穹下的世界。

殿门重新合拢。

玄戟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良久，伸手按了按眉心的伤疤。那里传来的刺痛，不知是旧伤发作，还是某种不祥的预感。

他望向星图上代表花界的那片永恒翠绿的区域，低声自语：

“凌素，若你在天有灵，望你谅解。仙界……已无路可走了。”

长明灯的光芒微微晃动，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孤独而沉重的影子。

殿外，寒夜御剑而起，穿过层层破碎的云海。

十日之期，从此开始倒数。

而花界之中，万花朝圣的钟声，也将在七十二个时辰后，第一次为外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