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并未大亮,但山洞内已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从洞口岩缝和那半掩的石头间隙,渗进来些许惨淡的灰白光线,足以让人看清洞内大致的轮廓。经过一夜的休憩(尽管无人能真正安眠,轮流守夜,警惕着洞外的任何风吹草动),哲思背上的伤口在药力和休息的作用下,疼痛稍缓,脸色虽依旧不佳,但精神恢复了些许。哲明几乎整夜未敢深睡,时刻留意着哥哥的状况。
晨起活动僵硬的身体时,哲明无意间拨开了山洞最深处、靠近那处干燥石台侧面的一片尤为厚实、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枯败藤蔓。藤蔓后面,并非他预想的岩石,而是一片被掩盖的、相对平整的岩面。
“陛下,陈公子,你们看这里!” 哲明低声招呼。
刘畅和陈煜闻声走近。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和陈煜指尖凝起的一小团柔和冷光,他们看清了那岩面上的景象——是壁画。
壁画覆盖了大约数尺见方的岩壁,颜料早已褪色黯淡,在潮湿的山洞环境中更是斑驳脱落,许多细节已模糊难辨。但大致轮廓尚存,线条古朴甚至有些稚拙,描绘的似乎并非寻常生活或祭祀场景,而是一些奇特的、连贯的人形姿态与动作轨迹。这些人形或舒展,或凝滞,或疾如闪电,或稳如山岳,肢体转折间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量感,旁边还刻画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类似云纹或星图的抽象符号。
“这……像是某种武功图谱?” 刘畅仔细辨认着,他身为帝王,见识过宫廷收藏的诸多武学典籍,这壁画的风格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更古老,更……贴近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意味。
陈煜的目光触及那些褪色的线条和符号时,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上前,伸出微凉的手指,虚悬在壁画上方,沿着其中一道蜿蜒流转的轨迹缓缓移动。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眉心微蹙,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浮光掠影。
“阿煜?怎么了?” 刘畅(清晨)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陈煜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停在一处描绘着类似梅花五瓣绽放姿态的抽象符号上,久久不动。半晌,他才收回手,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这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闭上眼,试图抓住那瞬间掠过的熟悉感,“也是在一个山洞里……光线很暗……石壁很凉……有人……有人在旁边讲解……” 画面破碎凌乱,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混合着安心、专注却又极度疲惫的复杂情绪,但具体细节、人物面孔、话语内容,全都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 刘畅(清晨)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的掌心传递着安抚的力量,“既然出现在这里,又让你感到熟悉,必然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相信很快,所有谜题的答案都会自己浮出水面。”
陈煜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壁画上移开,但那抹熟悉感带来的悸动,却悄悄沉淀在了心底。
此时,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食物告罄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本就不多,经历连番变故和消耗,已经所剩无几。哲思有伤在身,更需要营养补充以利恢复。
“我和阿煜出去找些吃的。” 刘畅(清晨)做出决定,“哲明,你留在这里照看哲思,务必小心,我们很快回来。”
“陛下,陈公子,千万小心!” 哲明郑重道。哲思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刘畅和陈煜带上武器和几个空水囊(希望找到水源),弯腰钻出了山洞。外面依旧是那片死寂中透着诡异的山林,晨间的迷雾比昨日淡薄了些,但能见度依然不高。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殖质气味依旧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