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背风处,四人得到了片刻喘息。哲明小心地放下哲思,让他靠坐在石头上,额角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哲思背上的鞭伤在刚才的剧烈动作和颠簸中,有几处较深的果然崩裂开来,血渍透过内里的纱布和中衣,在素淡的外袍上洇开刺目的红。
“哥,忍一下。” 哲明的声音绷得很紧,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他动作轻柔却利落地解开哲思的外袍和中衣,露出裹着纱布的后背。揭开纱布,那纵横交错的鞭痕再次暴露在昏暗光线下,有几道裂口正缓缓渗血。哲明咬着下唇,用清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再仔细涂上药膏。冰凉的药膏触及伤处,哲思的身体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却没有哼出声。哲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手下动作越发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另一边,刘畅和陈煜也各自处理着被藤蔓刮出的细小伤口,服用了解毒和固本的丹药。陈煜的脸色依旧苍白,法力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并未完全消退。他默默取出贴身收藏的一个小巧玉瓶,倒出一颗朱红色、散发清苦药香的丹丸服下——那是他离开爷爷时,爷爷留给他的保命丹药,能快速补充元气、稳固妖元。服下后,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周身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光晕,开始调息。
刘畅没有打扰他,只是沉默地守护在一旁,目光落在陈煜沉静的侧脸上,那眼神深邃如海,翻涌着刚刚归位的、属于“李清晨”的记忆浪潮——车水马龙的现代街道,刺耳的刹车声,飞溅的鲜血,怀中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以及无边无际的悔恨与黑暗……与眼前这张苍白却真实、带着千年梅花清冷气息的面容重叠、交织。他的心被复杂的情绪填满,钝痛与失而复得的悸动反复冲刷。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煜周身的光晕缓缓收敛,他吐出一口悠长的寒气,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就在这时,刘畅——或者说,记忆已然完整苏醒的李清晨——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煜微凉的手腕。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穿越两世的巨大痛楚和歉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阿煜……我都记起来了。” 他抬起眼,直视着陈煜瞬间震动、泛起水光的眼眸,“那天……是我们二十岁生日。街角那辆失控的货车……撞过来的时候……对不起……我没能……我没能保护好你……” 最后几个字哽咽在喉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陈煜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弥补那场猝不及防的离别带来的永恒空洞。
陈煜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软化下来,他反手紧紧回抱住刘畅(李清晨),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冰冷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刘畅的衣襟。那压抑了不知多久(或许是穿越后的漫长时光,又或许是死后魂魄飘零的孤寂)的委屈、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孤独,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清晨……你终于……回来了……” 陈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泣音,“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冷……好孤独……” 他想起刚有意识时,身为梅花妖的懵懂与疏离,想起在深山中年复一年的孤寂修行,想起对人类世界既好奇又畏惧的复杂心情,直到……遇见转世的他。那份跨越时空的牵引,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最清晰的回响。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任凭山风带着凉意吹拂,仿佛要借此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抚平那横亘在两世之间的伤痕。
情绪渐渐平复,刘畅(李清晨)松开怀抱,但手仍紧紧握着陈煜的手。他拭去陈煜眼角的泪痕,眼神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却更深沉地烙印在眼底。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指引。” 刘畅低声道,目光投向迷雾深处诡异阴森的山林,“让我们在那个世界以那种方式‘死亡’,却又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重逢’。甚至……将我们引到这座可能与我们的‘死亡’息息相关的山上。哲思哲明的身世之谜,恐怕也纠缠其中。”
陈煜点了点头,靠在他肩头,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带着一丝清冷与坚定:“是的。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为什么偏偏是二十岁生日?那场车祸是意外,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我们必须找到答案。这座山,这里的一切,或许就是关键。”
两人交流的声音虽低,却并未刻意避着旁边的哲明哲思。哲明为哥哥包扎完毕,仔细帮他穿好衣服,整个过程沉默而专注。哲思靠着他,脸色因失血和疼痛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静静听着刘畅与陈煜的对话,心中波澜起伏。
“什么前世,我们的什么身世?”哲明率先问起。
陈煜和清晨眼神交流了一下,既然他们车祸也来到了这里,进入了轮回,应该和他俩一样有身世的谜底,“我们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那个一个文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我们四个同事被货车撞死了,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马车,然后我们就进入了这个世界,我是最早觉醒记忆的,所以在猎场寻找清晨,清晨刚刚觉醒了记忆,你们的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还未恢复,可能需要一个锲机。”陈煜说。
哲明和哲思听到了很震惊,但也没有怀疑,没有骗他们的必要,而且一路走来,确实很诡异,“我们也许是被派过来拯救世界的,我们四个也许是神仙”哲明除了震惊不知说什么,但气氛很沉重,就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