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摆脱现在这生不如死的处境。” 黑袍人缓缓道,语气带着蛊惑,“你嫁与姜哲明,他却心系他人,视你如无物。此等羞辱,你甘心忍受?”
沈婉儿心脏狠狠一缩,指甲掐进掌心。
“若他们平安回到京城,有姜相护着,有陛下……或许纵容着,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姜哲明眼里只有他那个好哥哥,你的余生,便只能守着活寡,看他们双宿双栖!” 黑袍人字字如刀,戳中沈婉儿最深的恐惧与恨意。
“不……不会的……” 她喃喃,却底气不足。
“我们可以给你机会。”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的、不足拇指长的碧玉瓶,瓶身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幽光。“这里面是‘软筋散’,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沈婉儿盯着那碧玉瓶,如同盯着一条毒蛇,呼吸急促。
“将此物,找机会,放入那姜哲思日常饮水或饮食之中。” 黑袍人将玉瓶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地上,“事成之后,姜哲明任你处置。届时,是去是留,是合是离,皆由你心意。若想更进一步……凭沈尚书千金的身份,事成之功,未尝不能求得王爷恩典,许你一个更如意的归宿。”
王爷?沈婉儿猛地抬头,隐约猜到了对方来历,心头骇然。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黑袍人声音转冷,“那么,今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你继续回去,做你那有名无实、看人眼色的姜二夫人。只是,错过此次,待到京城,一切尘埃落定,你再想做什么,可就晚了。想想你日日夜夜面对的冷漠,想想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
沈婉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前闪过河边相拥的身影,闪过马车内冰冷的氛围,闪过未来漫长无望的岁月……恨意与绝望如同毒藤,缠绕收紧。她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瓶,猛地攥紧。
黑袍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沈小姐是聪明人。记住,小心行事。我们会有人暗中留意,若你有所需,或遇危险,自会有人接应。” 说罢,又地给她一个信号弹,随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山洞深处的黑暗,消失不见。
沈婉儿独自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碧玉瓶,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攥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良久,她挣扎着起身,将玉瓶死死藏入贴身内袋,整理好衣衫,踉跄着循着记忆往回走。月光照在她失魂落魄的脸上,凄清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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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队伍行至一个略显偏僻却还算齐整的小镇外。连日赶路,人困马乏,伤员也需要更好的环境休养换药。刘畅下令,大队人马在镇外依山傍水处扎营,严加戒备。而他则只带陈煜、姜哲明、姜哲思、沈婉儿四人,以及数名精干暗卫乔装改扮,进入小镇,寻了家干净的客栈落脚,打算休整两日,补充给养。
小镇名唤“清水镇”,据说镇中有一口古井,泉水清冽甘甜,早年颇为兴旺, 如今因永城大旱影响,也显出几分寥落。街道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店铺还算齐全。
入住客栈后,几人稍作梳洗,便到前厅用饭。客栈掌柜见几人气度不凡(虽衣着简朴),殷勤伺候。饭菜虽不比宫中精致,但热汤热菜,总算多了些烟火气。
席间,刘畅坐主位,陈煜自然在他身侧。陈煜见刘畅动筷不便,依旧细心布菜,盛汤吹凉。刘畅也默许了,偶尔低声与陈煜交谈两句,气氛平和。姜哲明沉默吃饭,目光偶尔掠过对面的哲思。哲思则吃得很少,细嚼慢咽,几乎不抬头。沈婉儿坐在哲明旁边,小口吃着,显得心事重重,目光不时悄悄扫过哲思面前的汤碗和茶杯。
饭后,刘畅需回房休息换药。陈煜陪同。姜哲明称要去采买些马匹用的伤药和皮具,问哲思是否同去。哲思犹豫一下,摇了摇头:“我想在镇上随便走走。” 沈婉儿立刻轻声道:“我……也有些女儿家用的东西要买,不如……我随夫君同去?” 她目光恳切地望向哲明。
姜哲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断然拒绝,只淡淡道:“随你。” 语气疏离。
哲思闻言,起身道:“那我先去古井那边看看。” 说罢,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沈婉儿看着哲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姜哲明,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触碰到内袋里那枚冰凉的碧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