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的侧脸,有点疏离、不爱吭声的劲儿,走路时微微低头的习惯……还有,就算隔着段路,刘佑宁好像也能隐约觉着那股熟悉的、让他又恨又莫名有点发怵的冷劲儿。
是刘招弟!真不一样了,不再是村里那个破衣烂衫、满身伤的可怜虫,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脸上平平静静的,甚至……边上还有那么个耀眼的人陪着。
刘佑宁心跳得厉害,血往脑门上涌。他死死盯着那俩人,看他们过马路,没去公交站,拐进旁边一条安静点儿的街。他立马跟上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借着路边的人和树挡着自己。
他看见刘招弟跟那个男生一路说着笑着——那笑刺得他眼疼——走进一个看着有些年头、但管得好像不严的老居民区。他们刷卡进单元门,人影消失在楼道里。
刘佑宁没冒冒失失跟进去。他在小区外头转悠了一会儿,记住小区名儿和大致的楼号,又在附近晃了几圈,看了看进出的道儿和环境。嘴角扯出一抹冷飕飕、狠叨叨的笑。
找着了。
接下来几天,刘佑宁干活更“勤快”了,可也更紧着盘算他的事儿。他借着跟车的机会,悄悄摸清了公司几辆大货车的车况和停哪儿——有的晚上就停公司附近偏一点的路边。他挑了辆看着最旧、可发动机动静不小、撞一下应该够劲儿的,当“备选”。
他不用天天去海大门口蹲了。他知道刘招弟住那小区里。他开始在没活儿的时候,特别是下晚和清早,开着那辆“备选”的货车,慢悠悠地在那小区附近的几条道上转,尤其是刘招弟他们进出最可能走的那段路。他把车停在不打眼的路边,或者临时停车位,自个儿窝驾驶室里,一双阴恻恻的眼睛隔着车窗,跟打猎的毒蛇似的扫着行人。
恨早就把他脑子烧没了,就剩下一个念头:拖着刘招弟下地狱。他摸着粗糙的方向盘,眼神又空又疯,好像已经看见刘招弟倒在血泊里的样儿了。这是他献给还在里头受罪的爹妈最好的“礼”,也是给自个儿这一年多遭的罪一个交代。
天黑下来,灯亮起来。小区里一家一户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其中某一扇窗后头,陈煜和李清晨也许正吃着饭,过着安安静静的晚上,对马上要来的要命事儿一点儿不知道。可小区外头不远处的黑地里,一辆闷声不响的货车跟趴着的铁野兽似的,驾驶座上,刘佑宁正耐着性子、满肚子坏水地,等着他的猎物下一次出现。命这根绳,正悄悄地、一点点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