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纲吉大喊。

炭治郎猛地回神，祢豆子已经扑了上来，用腿踢开了另一根袭向炭治郎后心的丝线，但祢豆子的腿也因此被割伤，身形踉跄了一下。

“祢豆子！”炭治郎接住妹妹，眼中满是心疼。

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真好，你们真是好兄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向往，“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家人……如果我也有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家人……”

他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样的兄妹要反抗我！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家人！”

无数根丝线同时爆发，从各个方向涌向炭治郎和祢豆子。

纲吉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空之呼吸·贰之型·晴空万里——

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云，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轨迹穿过丝线的缝隙，金色的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最前方的几根丝线。

但这还不够。

累的丝线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也更加密集，纲吉只来得及挡下第一波攻击，更多的丝线已经从侧面袭来。

“纲吉，快退后！”炭治郎大喊，“他的丝线——”

话音未落，纲吉已经感觉到了，一根丝线擦过他的手臂，衣服被轻易割开，皮肤上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好锋利。

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感觉——当丝线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异常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鬼之力。

那是——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时间溯回军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被层层叠叠地包裹在累的鬼之力中，但他不会认错，那些丝线上，残留着那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扭曲的“时间”的味道。

“大人！”狐之助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个鬼身上有时间溯回军的痕迹！和之前那个鬼一样，被污染了！”

纲吉来不及多想，累的攻击已经再次袭来，这一次，丝线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下。

空之呼吸·叁之型·空华外道——

纲吉的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形的轨迹，气流在刀锋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将袭来的丝线暂时弹开。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累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手臂震得发麻。

“又多了一个人。”累歪着头看向纲吉，眼中浮现出数字，“你也想成为我的家人吗？”

“谁会想成为你的家人！”纲吉咬着牙说。

“是吗……”累的表情变得冷漠，“那就去死吧。”

丝线的密度骤然增加。

纲吉和炭治郎背靠背站在一起，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祢豆子在他们身边跳跃，用踢技击碎那些逼近的丝线。

但三个人都已经伤痕累累，体力在快速消耗。

“炭治郎，”纲吉喘息着说，“你刚才那个呼吸法……还能再用吗？”

炭治郎的手臂在颤抖，刀上的赤红光芒已经变得微弱：“我……不知道……那个呼吸法很消耗体力，我的身体……”

又是一波丝线袭来。

空之呼吸·肆之型·空流舞——

纲吉的身形再次变得飘忽不定，在丝线的缝隙中穿行，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体力，手臂上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

一根丝线穿透了他的防御，直奔他的胸口。

“纲吉！”

炭治郎猛地扑过来，用刀挡住了那根丝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指微微动，更多的丝线开始编织。

“结束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他的出现如同水面的涟漪，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变了。

累的丝线在触及他身边的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软地垂落。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那是水之呼吸的至高境界——将一切攻击“静止”的剑技。

那人的身形如同静止的水面，在累的丝线织成的暴风雨中闲庭信步，每一根袭向他的丝线在靠近的瞬间都失去了所有力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卸去了锋芒。

累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你是……柱？”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刀已经出鞘。

那一刀，纲吉没有看清，他只看到一道清冷的刀光划过月色，然后累的头颅飞向了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累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灰烬，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那人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炭治郎和纲吉。

“没事吧？”

炭治郎大口喘息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义勇先生，”祢豆子缩在哥哥怀里，警惕地看着义勇。

纲吉撑着地面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注意力在累消散的地方，那些灰烬中，有某种东西在闪烁。

很微弱，如果不是超直感的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丝线。

它在灰烬中挣扎了片刻，像是在寻找新的宿主，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大人！”狐之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个东西……就是它！就是它污染了那个鬼！“

纲吉的心沉了下去。

时间溯回军的痕迹，竟然能够污染下弦级别的鬼。

那如果是上弦呢？

如果是鬼舞辻无惨呢？

他不敢深想下去。

“走吧。”义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安全，先离开。”

炭治郎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他的伤比看起来更严重，肩膀和背上有好几处被丝线割开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都在流血。

纲吉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我扶你。”

“谢谢，纲吉，”炭治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接到了任务。”纲吉说，没有多解释，“路上遇到了善逸，他中毒了，我已经帮他处理过，应该没有大碍。”

“善逸受伤了？”炭治郎脸色一变。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纲吉安慰道，“我把他安置在了比较隐匿的地方。”

义勇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纲吉注意到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显然在等他们。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只有祢豆子偶尔发出含糊的声音。

纲吉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林，那片黑暗的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吗？

他说不清。

但他有一种感觉——那田蜘蛛山的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那些被污染的气息，那些不应该存在的裂缝，还有那个没有五官的鬼说的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纲吉收回视线，扶着炭治郎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情，等回去之后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