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贪官呢。她审阅各地的粮食税收之类的,一看税收就生气了,说‘下面贪得不少啊’。然后一个州一个州地查,还专门派了人微服私访,势必要在今年抓出来一批。”
吕归年叹气:“贪污这事情真是,我对于贪污绝无法容忍,但又有话说‘水至清则无鱼’,确实不能完全杜绝。”
“还是有好消息的。人口多了,田地也多了。年初江随下令说,荒山野岭谁开垦出来了就是谁的,如今很多原本的荒地都变成农田了。”
“这倒是好事。”吕归年的心情得到了恢复,陶夭说:“应该很快就忙完了,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过年了。”
一想到这个,吕归年脸上的笑意灿烂:“嗯!守岁的时候我们可以聊一晚上!”
时间过得快,一个多月转眼过去,到了除夕这一天。吕归年清点好了赏人的东西,初一的时候要分发给众人。出门看见院子里面白雪皑皑,有一树红梅花盛开,暗香隐隐。
白日陶夭在祠堂里祭祖,希望祖先保佑家族昌盛,福泽绵长。仪式繁琐,还需要诸如傩舞之类的歌舞,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不早了。
吕归年去了春风阁,陶夭在这里等她。如同她小时候一样,除夕的白天是充满期待的,期待年夜饭,期待烟花爆竹的光焰和四散的硫磺味道,期待家人团坐畅聊一夜,期待一年间为数不多能够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
天刚擦黑,陶夭就准备好了饭菜。依旧是经典的必不可少的八宝饭,吕归年有些惊奇:“姰国也会吃八宝饭么?”
“阿年喜欢什么,姰国就吃什么。”陶夭俏皮地一眨眼。
白马给她寄来了家里养了几年的大肥鸡,现在正在汤里面安静地躺着。吕归年一边给陶夭盛了一碗,一边狠狠夸耀说:
“小时候我家的鸡就是我在养,现在的鸡都是以前的鸡蛋孵出来的,所以几乎也是我养的。小时候我一个人管着后山的整个鸡群,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养鸡的秘诀。我的技艺早已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出自我手的家禽没有一个不是鲜香美味、令人魂牵梦萦的,享受过如此至味的,也无不是对此念念不忘。你一定要好好尝尝,这是真的难得啊!”
陶夭听完就笑,接过汤尝了一口,马上仰起头十分配合地夸赞:“真是地上没有天上难得的稀世珍宝,再名贵的山珍海味比起它也只能黯然失色。在喝到此汤之前,我简直虚度了二十年的光阴啊!”
喝屠苏酒这个习俗可以说是古今一共、八方相同的。向来都是要年纪小的先喝,所以陶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吕归年也喝了一杯,此后就是两人对饮。
陶夭提出剪窗花,吕归年欣然应允。二人拿过一叠碎金的红纸就是大显身手,陶夭因为从小练习,所以剪出来的东西至少能看出来是什么。吕归年没有这种经验,陶夭现教她现学,剪刀完全不按自己的想法来,时不时就卡一下,或者是细小之处剪不到,还可能太细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弄断了,一切都要重来。
所幸吕归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锲而不舍地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忍直视的东西,陶夭那边百花齐放,她这边也是有在努力。
最后陶夭剪了一张很大的鸳鸯戏水,快要完工的时候叫吕归年过去,握着她的手剪完了最后一刀。她说:“这也算是你的成品了。”
吕归年把良心一吞,当即认下了这个成果。她让人把这窗花贴在自己房间的窗子上,自己每天一起床就能看见。还叮嘱侍女把门前的桃符换了新的。转过身叫陶夭和自己一起去亲手换下春风阁的旧桃符。
陶夭站起身来笑着答应,觉得她真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皇宫里放了烟花,声势浩大地点亮了整个京城,一个时辰都没有停下来。吕归年寻来了小孩子玩的烟花,兴致勃勃地给陶夭介绍,两人的师徒关系换了过来,不过陶夭是个好学生,一学就会了,还能得意洋洋地给吕归年展示战绩。
到处都挂了灯笼,侍女们聚在一起玩鱼灯、摆弄走马灯。屋檐下挂了宫灯,院子里挂了一排十二月花的花灯,又有十二生肖的。个个都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二人回去,此刻屋里已经点上了新年的花烛,要燃烧一晚上直到初一的清晨。蜡烛雕刻精美,吕归年越看越喜欢,陶夭说:
“日后你我大婚的时候也要点蜡烛,点龙凤花烛,岂不更好看。”
吕归年一下子红了脸。
打了二更的更声,立即放了爆竹。吕归年捂住耳朵靠近陶夭,陶夭顺势把她抱进怀里,她的头发擦过她的脖颈。
吕归年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陶夭一笑:“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