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喜庆之中又有几分的忙碌。陶夭先是带着沈铮在士兵放年假之前最后操演了一遍,又安排给士兵发放军饷、发放赏钱。
等士兵都回乡过节了,她又叫了几个自己心腹的将领,比如许流光、沈铮,还有几个自己看好的后起之秀,在府中小聚,联络感情。
还要登记全国的兵马、军费、器械损耗等等,上报给朝廷检阅。陶夭实在忙不过来,代表中书省提议不检阅了,又代表门下省同意,结果被楚江随警告,又被吕归年劝告,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登记并上交了。
万景明给吕归年送来礼物,向她报告说姩国一整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让她放心。萧戟也送了礼物,说自己和同僚相处和睦,处理公务虽然辛苦,但自己也能够胜任。说自己一切都好,请师娘保重身体,祝愿她万事顺遂。
吕归年给她回礼,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以前师娘和自己说的时候自己嫌烦,真做了母亲就忍不住长篇大论,真希望能给她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让她不操一点心。
陶夭很久没有来看吕归年,吕归年顾念着她辛苦,给她端了汤送去书房。去的路上刚好碰见苍笄收了田租回来。
远远听见说笑声,吕归年抬眼看去,苍笄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腰带绑得紧,显出十二分的干净利索、精明强干。腰间佩剑,随着步幅摆动,有时候和系在腰带上的玉佩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明媚张扬,身边的侍女说:“苍笄姐好厉害,真可谓马到功成。如今得胜凯旋,一分不少顺顺利利地就都收回来了。”
苍笄笑得合不拢嘴,摆摆手故作云淡风轻:“哪里哪里,也不过是借着秦王府的名望。”
另一个侍女扬起声音:“苍笄姐姐的雷霆手段,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看了姐姐就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若是换了旁人,总得要不得磨蹭几句,唯独是姐姐,往那里一站,谁也不敢不从你。真可以说是苍少侠呢。”
吕归年看她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轻笑,有一种在冬日里忽然吹到春风的感觉。她说:“我们绕一下,不要撞见她们了。”
进了书房,陶夭依然是一手撑脸一手拿着笔的经典姿势,时不时在纸上勾画几处。这里圈圈点点,决定的就是别人的前途了。因此陶夭格外留心,丝毫没有注意到吕归年进来了。
直到吕归年出声叫她:“灼灼。”
陶夭惊讶,抬起头看她:“阿年,你来了。”
“我想着你这些日子辛苦,就让人煮了些羊汤来。又怕别人耽误事,所以就亲自来了。”
陶夭笑起来,站起身和吕归年一起走到茶几旁边。吕归年打开食盒,陶夭坐下来给两人倒茶。茶香之中又闻到鲜香的味道。
吕归年说:“你尝尝。”陶夭端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随后仿佛是经过了什么深思熟虑,十分深沉地说:“甚好。”
吕归年“呵”一声:“装什么。”陶夭坐在她对面喝汤,吕归年看着她,看着她泠泠的眉眼,心里一片柔软。
陶夭舀了一勺给她送过来,吕归年就着她的手喝下去,陶夭也问她:“如何?”
“是你喂的就好。”吕归年莞尔一笑。
陶夭轻啧了一声:“你这人……”
“毕竟我是狐狸精。”吕归年带了几分挑逗和挑衅。她又问,“最近在忙什么呢?”
“在给那些将领论功评级,金银封赏都已经给下去了,不过这些少年人还是最希望能够往上走。”陶夭微微侧过头看她,“还有人来试探我来着,被我斥责了,竟然敢试探我的意思,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她平日里确实做得好,本来我就要提拔她的。希望不要吓到她了。”
吕归年眼神里有一点追忆:“这些小姑娘确实,明里暗里都要打听打听。我那时候也是,一到年节个个都学会了嘘寒问暖,还要争着表现。你说也不是平日里不好,明明是好孩子,还要来多此一举。”
“想来也是太担心了,好歹是有上进心吧。”陶夭将茶杯一转,“问两句问两句,不去干那种行贿的事情就好。”
“我也觉得。”吕归年点头。
陶夭话锋一转:“你知道江随这些日子忙什么么?”
“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