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诗很好,我一说你就想起来了。”看田香花疑惑,她说,‘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7]。’
田香花和另一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撩开门帘走进来,乌黑纤细的眉,含情的桃花眼,是陶夭。
门帘子一撩开就有一股冷气扑进来,吕归年看见外面正在下雪,陶夭撑了一把伞,此刻在门前抖落伞上的雪。
田香花不认识,问这是谁。吕归年说:“是那日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姨母。”
田香花努力地回忆着,发现回忆不起来,只能先问好。陶夭以往是会易容一下的,现在已经想开了,平民百姓大概没功夫记得她长什么样,就这样直接出去挺好的。
吕归年问:“你怎么来了?”
陶夭扬起眉:“你还问。
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我去你屋里找你,一问才知道你出来了。我怕你没带伞不好回来,而且天黑了也不好走路,就来接你了。
我找了你好久,刚才走到正门,发现已经关门了。我又四处打听,好不容易发现这条小巷子,但是那么多的门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你们在那里背诗我才找到了,真可以说是千难万险。
这才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我知道你在京城里面,但是找起来就费劲了。而且那位隐士真找不着也没事,你要是不回去我可要担心的。”
吕归年也没想到刚好这个时候念到这句诗就和现在的场面对上了。田香花若有所思,想来对于这首诗有了新的理解。既如此,吕归年也不好多留,田香花叫了田陌出来送她们,田陌把新到的茶叶给了吕归年不少,她向来大方,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吕归年。吕归年直到她性格豪爽,不收下她倒要不高兴了,所以收下之后也不吝啬地夸赞了她的手艺和田香花的灵性。
天晚了自然更冷,幸而陶夭给吕归年带了斗篷。田陌不放心,给了她一个小手炉,吕归年更加感动。田香花小心地收起书,向二人摆手。
“再见啦!”
“再见。”吕归年温和地笑。
陶夭看她的神情,吕归年总是这样柔和的样子,正所谓上善若水,包容万物,滋润万物。
她将吕归年拉近一点,有小小的雪花落在衣领上,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