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回来的时候一身白色寝衣，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梅花的香味。吕归年往里面靠一靠，陶夭钻进来，能感觉到对方的温暖，被子里面也是暖融融的。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吕归年，吕归年也对着她，陶夭飞快地眨眼，表示她很紧张。她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平日里搂搂抱抱也就算了，但在床上干什么都格外逾矩，格外令人遐想。

吕归年还主动往上凑，陶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吻她，心慌得不行。有点像碰她一下，好想很久没有碰过她了，但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吧。身体上的渴望和精神上的克制反复拉扯，直到吕归年惊呼出声：“你衣领上有一只猫诶。”

陶夭扯起领口看，确实有一只银色的小猫，不怎么明显，绣得也很粗糙。她想起来了解释说：“是我以前自己绣的，那时候七夕，我几次乞巧都得巧了，飘忽得不得了，马上绣了一个，结果就……”

“你还会绣花呢？你们姰国也是乞求心灵手巧吗？”

“其实不会，只是以前看过别人绣。那一次我真的是如有神助，七根针插成一列，我一次全部都穿过去了。然后把针投进水里，也是浮在水面，下面一个柳叶一样的影子，别人都说是得巧了。

后来捉了一只蜘蛛放进盒子里面，第二日来看，结的网方圆得体，每一根丝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跟算出来的一样。缨儿说我是连中三元，圆满成功。

其实我本来乞求的是武功进步，聪慧过人，课业都能过目不忘的。纺织这一块我是毫无了解，所以不会去求。只是那一次太高兴了，想着织女娘娘本来就是管针线纺织的，我怎么也得试一试。然后绣了个这还把我的手指扎成筛子了。得不偿失，从那以后彻底认命，没有再往纺织那边跨一步。

至于说别人，我知道的比如说江随，左舒她们都是乞求文治，学富五车、官运亨通之类的；平野倒是真真正正在乞求手巧的，算是最具有古韵的了。

我们这边可以说是在哪一个行业就乞求哪一方面了，我也好奇过这些真的归织女娘娘管么？后来想着她香火鼎盛，应该神通广大，所以就一股脑都求了。就算不手巧，求到一个心明眼亮、才智过人也行了，再怎么样沾一个‘心灵’嘛。”

吕归年若有所思：“我小时候也跟着我母亲乞巧。我师娘是不怎么管人世间的习俗的，除了过年和中秋，其它节日在她看来可有可无。我母亲就不一样了，她很看重这些，坚持要我们把所有节日都过了。

我就跟着我母亲过了端午节、七夕节，我师娘看重的是三九三伏之类练功的时候，当然这时候最苦了。所以我喜欢跟着母亲过节，师娘的节日那叫劫数。

乞巧的步骤现在看来各个地方大同小异，不过我们还要清早起来拜神，晚上拜月，再在月光下面乞巧。记得有一次好几天都是阴天，算了一下说七夕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我母亲就提前让人做了一个很大的灯笼，球形的，相当于是月亮。七夕那天晚上挂起来，挂在二楼，我们在天井看上去，觉得特别壮观。现在我还记得呢，那天晚上我和我师姐乞巧都成功了。

我们也不怎么乞求绣花，我问我母亲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求，我母亲想了想说我们随意。我就把织女娘娘当成全知全能的神了，七夕这天就是许愿，许的愿望能装三箩筐，我师娘啧啧说这孩子贪心，等我起来了问我是不是要摘天上的太阳。我一想太阳那么大那么亮，而且还很热，摘下来了要把家里都点了。赶紧说不要，怕我们村烧起来。我母亲笑得厉害，说真要是摘下来了，就不只是我们村了。”

陶夭浮想联翩：“你说月亮会不会好摘一点。”

“我觉得可以，摘下来了挂在最高的树上，以后我们府都不用点灯了。”

“也不用睡觉了。”说罢两人一起笑起来。

吕归年拉了一下被子，陶夭叫出声：“我冷呀。”又把被子稍微拉回去一点。于是两个人为了都在被子里面，靠得更近了。陶夭有点气愤：“这被子还是太小了。”

“本来就是一个人盖的。”

“要不让人去换一床？”

“算了算了，我懒得折腾了。我们赶紧睡吧，时候不早了。明天陆大夫来，要是被她诊出来我又没有听她的，可有我们好果子吃。”

陶夭深以为然，隧闭上眼睛。感觉不怎么困，没过一会听见吕归年叫她：“诶，灼灼，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陶夭睁开眼：“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你回答我。”

“一见钟情啊……”陶夭想了想，“缘分吧，缘分好像是比较玄乎的。”

“我也觉得，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喜欢。”

陶夭狠狠瞪她，在被子里面轻轻踢她一下：“喜欢你还打我打那么狠，三败啊，连着三败啊。我回来的时候那真是路边狗都能朝我叫两声。”

吕归年笑个不停，陶夭又踢她，她发嗲说：“大人您弄疼我了……”陶夭抓了抓头发：“睡觉睡觉。”

闭上眼睛仍然没有困意，吕归年一直在翻来滚去不知道干什么，陶夭真想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别动了。一边感觉实在有违礼法，一边又想着她们都要订婚了，抱一下怎么了？

最后试探着靠过去，抱住了她。吕归年这时候是背对着她的，没等陶夭说话，就在她怀里转过了身子。陶夭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她温暖的身体摩擦着自己的身体。

“您要干什么呀……”吕归年拉长了语调，还是那样嗲嗲的，陶夭飞快放开手，脸红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