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归年和帅云歌商议了一下,决定回到曾州带着萧戟去岳州母亲家过中秋节。吕归年对于让女儿见姥姥这件事兴趣盎然,每天满面春风的。
陶夭倒是面色凝重,吕归年问她怎么了,陶夭道:“中秋节我也得回去。”
“好啊。令堂催你成婚的话术你不都烂熟于心了吗,有什么好愁的。”
“我打算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怕是要大大地刺激到我母亲。”陶夭长叹一声。
吕归年深知问题的严重,也是严肃了起来。陶夭又说:“不过问题也不大。我跟姥姥说一声,从前我就试探过她,她还挺开明的,让她护我周全。”
吕归年点点头:“你千万保重。”
“你也是,你我之间好像总是聚少离多的,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那句话叫什么?”她沉吟一会,目光落在桌上的灯上,“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1]。就算今天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要分开。”
“我尽快回来。”
“你要在岳州过年的吧?那岂不是今年都见不到你了。”
吕归年良久没有说话,最后说:“我过完年就回来。”
她和帅云歌自去了岳州,陶夭和陶缨要回锦州。陶夭对她说:
“好妹妹,你姐我要干一件大事了。”
“什么事?你要把你和年姐的事情说出来?”
“聪明。”陶夭带着几分惆怅。
陶缨用敬佩的眼光看她,风吹着马铃叮当响。
“姐姐保重。”
“我和姥姥求个情,求她保护我吧。”
“我觉得行,聪明啊你。”
陶夭长叹:“性命攸关的事情,哪里敢不慎重。真怕过完节就给我开出族谱了。”
陶缨安慰她:“不至于不至于。”
晓行夜宿,半个月的路程就到了锦州。陶恒带领锦州的文物官员出城门迎接。陶夭陶缨不敢受礼,下马跪拜母亲姨母。
回到祖宅,陶江早就回来了。又是一拜,陶江温柔很多,笑着叫两人:“吾儿请起。”
寒暄几句,陶夭借口离开,陶缨追上来。一想到自己要干什么,陶夭心里七上八下的。陶缨给她壮胆顺便看热闹,两人一齐向陶列岳的院子走去。
进去的时候陶列岳正在收拾东西,一个箱子里堆了满满的信,不知是谁写给她的亦或是她写给谁没有发出去的。看见两个孙子来,陶列岳招呼她们坐下,嬷嬷给两人上茶。陶夭拘谨地坐着,陶缨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直呼“好茶”。
陶列岳乐呵呵的:“你这孩子,喝茶跟喝酒一样,真是牛饮。”
陶缨毫不在意,上前抱住陶列岳的一边手臂摇晃:“姥姥,你不要这样说我嘛。”
陶列岳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哟哟,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真要给你晃散架了。”
“哪里,听说姥姥上午还打了拳呢。”陶缨夹着嗓子发嗲,“姥姥老当益壮孔武有力,还和二十岁的少年一样呢。”
陶列岳被夸美了,转头看见正襟危坐的陶夭。陶夭脸上带着点笑地看着妹妹,感觉到陶列岳的目光,又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放开我,你姐姐有事要说。”她转向陶夭,“夭儿有事?说吧。”
陶缨知道说正事的时候到了,放开陶列岳,乖巧地坐在陶夭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姥姥的反应。
“姥姥,我有心上人了。”
“我记得,你从前说过。”
“您还记得呢?”陶夭有点惊讶,那时候她完全不敢想象和吕归年在一起的样子,现在已经要谈婚论嫁了。
“是那个我说有点麻烦的男子么?”
“是那个您说有点麻烦的人,但不是男的,是个女子。”
陶缨看见姥姥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像是有流星闪电划过寂寂长空。她的眼中惊讶、惊喜、不敢相信、追忆、遗憾一齐出现,随后因为太难相信而笑了,眼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女子……当真是个女子?”
“正是,所以我来求您保护。过些日子中秋家宴上我会说,我怕刺激到我母亲,所以提前来求您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