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告白的话,蔡求心如擂鼓,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那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如果真有那天的话。
可以的话,他真想在这里就把弈九扒光然后在一次次迷乱的温存中告诉他,我爱你简直爱到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浓烈的情绪是如何出现在我已经死寂多年的心里,好像起初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小男孩走进来,往屋子里丢了一根小火柴,他的心房被烧得劈啪作响,火光漫天。
汹涌的情绪铺天而来,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只能无助地用手指抠着坐垫上被上一个乘客用烟头烫出的洞。
刚才卖代可可脂的售货员再次出现在机舱,他仍旧垮着脸,没什么力气地对机舱里唯二的两个乘客通知道:“尊敬的旅客朋友,由于本次航班的广播坏了,现在由我现场向您播报,我们已经抵达斯特星上空,也就是本次航班的终点站。如您需要前往丽景星,可以在斯特星搭乘其他航班前往,祝您旅途愉快。”
“还挺快。”弈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取下放在行李架上的包,“第三星系发展委员会去年刚从斯特星迁到丽景星,我们应该还要坐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蔡求扶着已经掉漆的墙皮,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的屁股……”痛啊。
弈九有些怜爱地掐了一把他的腰,他当即仿佛触电般僵直了,始作俑者则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翻看云端的航班信息出舱口走:“斯特星现在凌晨两点半,最早一班去丽景星的航班在下午四点,我们可以在这边找个旅馆休息一下。”
蔡求惨淡地笑了两声:“是旅馆还是驿站,我表示怀疑……”
“哥伦布号”一共有23层,底下三层是发动机和散热层,顶上三层是乘组的操作室和生活区,中间三层是留给乘客,剩下的全都用来堆货。出舱首先要到楼层中部坐电梯到四楼储货区,蔡求跟在弈九后面进了升降梯,抬起头看了眼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没吱声。
随着电梯下降到底部后的轻微回升,两个人都往门前走了两步,肩膀磕着肩膀,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两秒,电梯门卡顿了一会儿,才如期打开。
走出电梯后,蔡求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我想过第三星系很糟糕,但连这种公共设施都这么糟糕,我实在难以想象……”
说这话的时候,蔡求注意到左右手边的储货区和中间的下客通道只隔了一层玻璃,两人可以清晰地看见机械抓手在有条不紊地分拣货物,将它们放在各自的传送带上,旁边的工作人员举着扫描仪录入信息,以便开舱门后进行下一步配送。
蔡求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叫住弈九,却发现捞了个空,这才扭过头,震惊地瞪大了眼:我靠!!人呢!
我Duang大一个媳妇怎么不见了?
他正打算往回走,看看是不是之前哪个转角对方走岔了路,终端手环就传来的一阵适时的振动。
显示屏上,弈九的消息框弹出了两条信息。
Yi9:你先去舱门,等我。
也许是料到蔡求会不放心掉头来找人,他又补充了一个字。
Yi9:乖。
蔡求死死盯着这个“乖”字看了老半天才控制住想要歪嘴的冲动,只能做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可弈九还是高估了蔡求的乖巧程度。
蔡求假装挠脖子活动颈椎,有意无意地观察离自己五米远的天花板,崭新的银色金属材质应该是优良的控温材料,与他左右手脏兮兮的水泥墙壁格格不入。
一个货仓的顶部用得着这么好的材料吗?
他远远望去,离封闭舱门还有二十米距离,在这二十米的中段处有一个左转的口子,他踩着他那双从鹤鸣星古着店淘来的复古休闲鞋,双手揣在宽松的牛仔裤里,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往左一拐,彻底消失在监控区。
弈九在监控室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合上眼又睁开,把这段监控记录剪辑成对方直走到大门的样子,旁边的“售货员”摘下头上有些破烂的制服帽,露出一头漂亮的金发,没好气地说:“你找了一个小男友还是助手?怎么还要你帮他擦屁股?”
监控室灯光昏暗,男人的五官就更显立体,欧式大双眼皮,深深凹陷的眼窝和双颊,高挺的鼻梁和深唇色,妥妥的西方美人……只不过这个美人黑眼圈严重,看上去气色不佳,脾气也不怎么样。
弈九耸耸肩,其实就算监控拍到什么也无所谓,一段监控记录不能说明什么,留下还容易让敌人觉得我方阵营全是毫无戒备的蠢猪。
金发男子说:“怎么不吱声?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背叛联盟的事,跑来第三星系躲灾了?”
弈九从包里摸出U盘丢给对方,两个人推开监控室的门一起往货仓走,仓库里的灯光十分明亮,上百个高达五米的货架排排而立,高得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整个货仓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们穿梭在各色纸箱中,弈九随手从一个拆封的纸箱里拿了两瓶大麦茶饮料,递了一瓶给伊万:“你怎么不说是你弟弟去孤港找纪扬给我添麻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