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一种封存记忆的手段,亦是一扇诱使他人窥探过往的窗口。
逆着室内暖白色的灯光,小凑春市抬起了手中的照片。失去了晃眼的反光,照片在光线背后逐渐清晰可爱起来。
这是一张宽幅六寸左右的大头贴照片,三行两列,共计六张照片并排在上面。每一张照片都挤满了熟悉的面孔,纵然有几张群魔乱舞,但能感受到往昔的欢乐。
特别是第一张。
兄长笑眯眯揽着千反田前辈的肩膀,她表情有些惊讶,其余前辈更是没有反应过来。照片拍得并不如意,可想而知当时状况之混乱。
春市光是想一下,就忍俊不禁起来。
原来大哥和千反田前辈还有这样的照片。
如同满天星般羡慕从他心头冒出,一颗接着一颗,小巧到容易掉进缝隙里,又繁多得从每一处空隙中溢满而出。
这时,兄长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春市,你在看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随意翻看别人的东西,可不是礼貌的行为哦。”
“没关系的吧。”
春市放下照片,看向正在换衣服的小凑亮介,他笑着说:“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这点事情,无需计较太多。
亮介没多理会,他取过一旁的外套,边穿边说:“到我宿舍里来干什么?事先说好,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聊天。”
“……这样啊。”
难得的休假日,这是春市来到青道棒球部后的第一个正式休假日。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四月入学,如今五月份了。自那场红白赛后,春市顺利和泽村荣纯一同升到二军,由于还是新生,重点仍是训练,偶尔能上练习赛,但多是作为代打上场。
春市有想过徐徐图之,但被瑠奈点出心中尚无那份决然之后。他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刮目相看,又或者说,那份决然指的又是什么?
思考不出答案,于是他来找小凑亮介。
很显然,作为兄长的小凑亮介因有约,将这次谈话挪到了下一次。
下一次是哪一次?
春市不明白,但他现在更不明白的是小凑亮介因何有约。
“你这是要去哪里?”
“少打听。”
亮介牵起细细的笑容,回避了春市的提问。
他并不打算将详情告诉给春市,就连追问的机会也统统没收,戴好手机,穿上鞋,推开宿舍门,扬长而去。
向来懂事的春市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不告诉他去哪里就算了,就连照片是什么时候和千反田前辈拍的也不告诉他。
大哥真小气!
春市在心里短暂地反抗着兄长的暴政,谋权篡位还不过一秒,又躬着身子将位置禅让给亮介。
兄弟之间存在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唉,回去吧。”
既然兄长有要事在身,春市也不打算久留。
难得的休假日,就回自己的宿舍待着,看看书,玩玩游戏,或者找个空地练一练挥棒。
打发时间的方式,多得是。
不等春市彻底离开亮介的宿舍,附近的11号室“咚”的一声打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位浑身漆黑的神秘人士。
黑色T恤,黑色连帽衫,黑色休闲裤,就连镜框和鞋子也是黑色的。
“不,镜框一直是黑色的。”
御幸认为黑色镜框没必要提及,他知道自己这样穿起来很奇怪。但不是说最近流行什么同色系穿搭嘛,一身黑,理所当然。
春市不懂什么同色系穿搭,但他认为御幸前辈估计也不太懂什么同色系穿搭。
出于礼貌,他还是打了个招呼。
“上午好,御幸前辈。”
“嗯……亮前辈走了?”
“刚走。”
“谢了。”
御幸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匆匆跑下了楼。春市隐约觉得奇怪,便也跟了上去。才下去,5号室门口也走出一位浑身漆黑的神秘人士。
黑色印花T恤,黑色帽子,黑色阔腿裤,但头发是绿的,鞋是白的。
“为什么要评价我的衣服?”
又不是仓持想这么穿的,谁闲得无聊非要穿一身黑出门,他又不是中二病,这是形势所迫。
“仓持前辈!!!!”泽村荣纯嘹亮的大嗓门从5号室里冲了出来,他大步流星,一把拉住仓持的衣服,喊道:“你穿着这样是要去cos忍者拯救世界吗?”
仓持咬牙回头,“吵死了!!给我撒手啊,泽村你这个笨蛋!!”
他换衣服时,这家伙就吵得要命,说是难得的休假日想打游戏,要仓持陪他一起打。但他现在哪有这个时间陪泽村打游戏啊!?
“那你要去干什么?”
泽村荣纯有些好奇,是什么让爱打游戏的仓持拒绝了游戏,非要在难得的休假日出门。
仓持倒吸一口凉气,面目凶狠地瞪着泽村荣纯。
“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他握紧拳头,咔咔作响。
泽村荣纯打了个冷战,立马松手,九十度鞠躬,恭送不良少年集团老大仓持洋一出门。
“请!”
“算你识相。”
仓持整理好衣服,冲着刚下楼的御幸使了个眼色,
“你准备好了?”
“嗯。你呢?”
“差不多。”
“那我们出发。”
谜一样的对话令在场的春市和泽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人是要干什么?
很抱歉,前辈们没有为后辈们解释的义务。
御幸和仓持步履匆匆地朝外走去,刚好撞上了降谷晓。
“啊,御幸前辈,投球……”
“抱歉,明天再说吧。”
“但是……”
“今天真的不行。”
仓持看了眼时间,催促御幸快点。说要是慢了的话,就追不上他们了。御幸歉意地对着降谷晓点头,连忙追了上去。
降谷晓疑惑地望着他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
“不太清楚。”泽村荣纯也凑了过来,“仓持前辈一早起来了,换好衣服后什么也不干,一直在等着什么,喊他打游戏也不来。”
“嗯,御幸前辈也很奇怪。”春市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是相同的时间,但他看到我时,问我大哥有没有出门。”
降谷晓歪着头,“这之间有联系吗?”
“唔姆姆姆姆——”泽村荣纯托着下巴,“要不跟过去看看?”
“诶,这样不好吧,荣纯。”春市首先提出了反对,“要是被前辈们发现我们跟踪他们怎么办?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大概率会被揍吧。”泽村荣纯一想起仓持的十字绞杀便冷汗直流,可他非常有勇气,“但你们不好奇吗?”
春市沉默良久。
好奇,实在让人好奇。
御幸前辈和仓持前辈行踪诡异,而且从御幸前辈的问话来看,他猜测这件事多半和兄长亮介的出行有关。
为什么小凑亮介的出行,会引来御幸一也和仓持洋一?
这个疑问在春市心头挥之不去。要解开这个谜团,就只能跟上去一探究竟了。
但不行。
跟踪别人太不礼貌了,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去打探别人的隐私呢。
“降谷,你去吗?”
“去。”
“诶——!!”
春市猛然一惊,为什么降谷会答应泽村?
“……嗯,”降谷晓想了一下,“我也挺好奇御幸前辈他们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