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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虚构夜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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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凑亮介不说话,她继续向前一步:“那么也该到解密推理的最终环节了。”

“什么?”

“委托人的身份,你所扮演的角色,游戏最终的目的……”

小凑亮介笑意淡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并没有,”瑠奈连续踏上好几级台阶,迅速拉近与他的距离,“比起这些,先来解决不可思议吧。”

她声音清晰明确:“十二级和十三级,不过是数法的区别。如果从脚下的平台开始计数,那么会有十三级,但如果数越过的竖板,则有十二级。”

说完,瑠奈站在小凑亮介对面,剩下的台阶,她用手指虚数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10、11、12了。仅仅因为数法的不同,就能横越生死的界限?12到13没那么厉害,学校任意有十二级台阶的地方都能做到这种地步。”

瑠奈目光如炬,“我想小凑前辈选这里应该是理由的。”

小凑亮介挑了下眉,意料之中的聪明。

“至于委托人的身份,”她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来。

小凑亮介牵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为什么不是我?”

“有两个理由。”她说:“第一点,你对纸条的态度太过陌生了,你知道奖励的存在,却对它的形式一无所知。我想过你演戏的可能性,但如果你是委托人,你根本不会选择这样直白的方式,而是以一种更加诡谲的方式出现。”

这话说的没错,小凑亮介见到纸条时确有几分诧异,他也没想到委托人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来传达信息,换做是他的话,会设置的更加恐怖,比如用红墨水在石膏底部写字之类的,这种好玩多了。

“第二呢?”

“你的手机。”

小凑亮介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他手机有锁屏,按理来说瑠奈看不到里面的内容才对。

“LINE弹窗提示。”瑠奈提醒了他一句,在职员办公室中,手机突如其来的响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用余光瞥见了悬于锁屏之上的弹窗提示,上面标注了来信者的名讳。

小凑亮介迅速解锁手机,看到了委托人发来的最新消息,他叹了口气,无奈一笑,结果败在自己这里。

瑠奈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弹窗提示只有名讳并无信息,这种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给小凑亮介发信息。在线索有限的情况下,她将名字报出来,是为了试探小凑亮介的反应。

“再然后是小凑前辈扮演的角色。”瑠奈看向他,想从他笑眯眯的脸庞上寻找蛛丝马迹,“七大不可思议都是你虚构的吧,游戏的策划者,委托人身后真正的主谋。”

“该说你迟钝,还是敏锐呢?”

小凑亮介轻笑出声。

他突然伸手扣住瑠奈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瑠奈来不及反应,比跌入他怀中最先到来的是属于小凑亮介的气息,柠檬洗衣粉的清香微微混杂了手套啫喱的香气,稍微带着甜意的贴着她耳畔响起,柔和如夜樱飘落。

“我还以为……你会叫我莫里亚蒂,刚好是福尔摩斯的对手。”

话音刚落,他已扶住她的肩膀,稳稳将她托住,并未让她真正跌落。

“瑠奈。”

她应声抬头。

恍惚间,第七个不可思议悄然降临。

不可思议,甚至绝无可能的艳丽在小凑亮介身后肆意燃烧绽放着。浓夜曼妙,却被那一团团,一簇簇的粉夺取了光辉。几乎是眨眼间,绮丽绚烂的樱花树便兀自盛放于寒冷刺骨的冬日傍晚,月光清冷皎白,却衬托出如春日般汹涌而来的烂漫。

仿佛有人从时令之外将这缕春的魂魄打捞起来,赠送给了这片鸦羽般漆黑的冬夜。

“那是什么!?”

在四楼寻找瑠奈的仓持透过教室的窗户隐约见到了粉色的光雾,他连忙拽着御幸前往光雾的源头,他认为瑠奈一定就在那里。

御幸连忙跟上他的步伐,追随着粉色光雾直奔下去三楼的楼梯,一出现在楼梯口,他们便被窗外的奇异景色给惊呆了。

御幸喃喃道:“现在可是冬天啊。”

冬天是不可能有春天的樱花。

“因为是假的。”瑠奈倚靠在窗口,“用粉白色绢布做出朵朵樱花,缀在树梢上的,又在树枝里缠绕上粉色的LED灯带,在这昏暗的夜里,很容易制造出夜樱般绚烂的效果。”

她转头看向姗姗来迟的两人,面容闪过一丝诧异,又了然地瞥向小凑亮介,“原来你说的保安是他们。”

“谁知道呢?”小凑亮介回答得模棱两可,他只是一介导游,只负责引领瑠奈去她该去的地方,给予她该得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一枚纽扣轻轻放在瑠奈手心。

“这是第六个不可思议的奖励,来自他身上的第二枚纽扣,本想亲手交给你,但是……”

小凑亮介顿了顿,声音里浸入一丝柔和。

“他太害羞了,不敢当面给你。”

“他在哪里?”

小凑亮介用下巴点了点窗外那棵樱花树,“就在下面。”

瑠奈握紧纽扣,转身就跑。

“等一等,瑠奈!”

御幸喊住了瑠奈,他将手机交给了她,“从音乐教室捡到的,下次别忘了。”

“还有。”仓持掏出兜里的纸条,笑着交给了她,“你缺了一个字——‘き’。”

“知道了!”

瑠奈来不及多想,她必须立刻下去,回应这一份心意。

御幸望着瑠奈匆匆离去的背影,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这样走了,他看向站在原地的小凑亮介,“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一出。”

“第七个不可思议,让爱侣永恒的冬日夜樱,不觉得很浪漫吗?”小凑亮介歪着头笑道:“不过,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更偏向于樱花树下的尸体哦,比如让爱侣殉情。”

瞧着小凑亮介恶魔般的笑容,仓持就毛骨悚然,他最受不了这种笑容了,一笑准没好事。

他念叨了几句“可怕”,讪讪走到窗口,看到了在树下等待瑠奈的人。

“竟然是东清国前辈,好意外!”

“这有什么意外的。”小凑亮介注视着瑠奈跑向树下的身影,她似乎跑得太急,停下时微微喘息,然后摊开手心,亮出那枚纽扣。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像夜空中悄然升起的新月,读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你们不会以为这是告白吧?”

“不是?”御幸看着这精心制作出来的夜樱,做到这种地步,还费尽心思让瑠奈解密,不是告白还是什么?

小凑亮介将整件事的原委娓娓道来。

“这不是告白,而是三年来的青春。”东清国将计划和盘托出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小凑亮介一开始是拒绝东清国的,“樱花的话,来年三月多得是,那个时候和她说也是一样的吧。”

“没多少时间了,来年一月我就要入住职业球团的寮,不在这里了,我将在那边学习新的东西。我想在离开学校前,对她说出……这三年来的心声。”

那个看似粗犷豪迈的打者,内心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细腻。

“字条有五张,分别是‘す’‘っ’‘た’‘だ’‘き’。”小凑亮介望着虚假的夜樱,“五个平假名一目了然,按照正确的排序——”

す-き-だ-っ-た。

御幸轻声念了出来。

“我曾喜欢你。”

瑠奈抬头看向东清国,走向这颗冬夜里盛放着虚幻春光的树,轻声问他:“这是东前辈一个人做的吗?”

“是。”

“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不不不,为了小瑠奈,这些都值得。”

东清国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笨拙的真诚。其实他最初的构想远没有小凑亮介的设计复杂,他只是希望亮介能想办法,把瑠奈约到这棵树下而已。

但小凑亮介思忖片刻,说瑠奈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一直待在学校到这么晚,需要个正当的理由,于是他提出了七大不可思议的游戏来。

他说:“瑠奈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原来如此,”瑠奈无法反驳,如果要她枯坐着从放学后的三点等到七点,她确实会拒绝,“那么纸条也是东前辈留下了的。”

东清国挠了挠头,“特意瞒着他的,有些不太好意思,是不是太突兀了。”

“不。很有趣,真的。”

心里的纽扣泛着淡粉色的光晕,她直视着东清国,“无论怎么说,我都很喜欢今夜,这些都要归功于东前辈,以及……”

“纽扣给我真的好吗?”瑠奈懂校服上的第二枚纽扣的含义,正因如此,她无法接受,“东前辈三年的青春应该有更值得的人,而不是我。”

“给你是最合适的。”

东清国轻轻合拢她的手指,将自己微小而真挚的初恋,妥帖地放进她掌心。

“很感谢你三年来的应援,没能带你去甲子园一直是我的遗憾。”东清国擦了擦鼻子,笑得很是憨厚,“但我有很优秀的学弟,明年你就能和他们一起去甲子园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他顿了顿,望向她的身后,关切地说:

“真不知道你会选择谁,但我猜你的首选应该是球技好的人……不过,由我来担心也没用,多的是人担心哈哈哈哈哈。”

东清国哈哈大笑起来,他不选择御幸和仓持的原因正是如此。

“选择?”

瑠奈不太懂东清国的意思,但她确实喜欢球技好的人。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三楼那扇映照着夜樱的窗户。

小凑亮介站在那里,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笑着,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他恍若虚构出来的夜樱花。

小凑亮介倚在窗边,欣赏着由绢花与灯带编织的夜樱。他忽然想起,目黑川的夜樱似乎很有名。

瑠奈她,看过真正的夜樱吗?

“瑠——奈——”

小凑亮介往下看去,原来是御幸和仓持,他一直不让两人下去,看来还是没能制止得住,真是不解风情。

瑠奈转身,“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两个怎么会过来。”

东清国笑道:“担心你吧,我在青心寮时就看到他们一个劲地往校舍这边冲了。”

“是这样啊。”

或许是粉色灯带的映照,瑠奈脸上浮现出一层似有若无的笑意。在荡漾的微光下,她鲜少流露的柔软情绪,如薄雾般悄然显现。她将鬓边的碎发轻轻撩至耳后,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眸,此刻闪烁着润泽的光芒。

她说:“谢谢。”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追问,只是这几个字。

御幸和仓持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何为心结,何来解法。

何为问题,何来答案。

原来症结是她,解药是她。

令人困扰的是她,令人释然的也是她。

当他们真正站在她面前,才发现万般思绪,竟敌不过她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

“那我们……”仓持开了头。

“送你回家?”御幸接下一句。

“不了。”瑠奈看向东清国,走到他身边,“东前辈,可以拜托你送我去车站吗?”

东清国双眼一亮。

“荣幸之极!”

小凑亮介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能清楚地看到御幸和仓持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笑得很开心,太好玩了,这个表情他要记一辈子!

“叫你们过来打扰我和瑠奈的游戏,活该!”

那一夜事情,终究需要收尾。

瑠奈回到家后就打了电话给千反田先生,靠万能的爸爸解决了所有。

瑠奈本想保留那颗樱花树到来年春天,但千反田先生不允许,说这会影响樱花树来年的发芽,没办法她只能目睹上面的绢花和灯带一一被拆解,但是她将这些全都保留了下来。

不过,自那一夜过后,瑠奈发现学校真的流传起了七大不可思议来。

“真的!我真的看到了,美术室里的石膏像移动了,我昨夜还摆在陈列柜上的,今天一看竟然跑到台面上去了!”

“我听到了,昨天晚上我想着去拿作业本,才到鞋柜那里我就听到了钢琴曲,太可怕了!!”

“对吧,我也看到了,我家就在学校附近,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走廊尽头挂着一个人头,太可怕了!”

“还有化学实验室啊,那个操作台下面有一块沾了血的棉花,手柄上竟然有血啊!”

“怎么会写有血字的A4纸?”

“还有那个台阶,数一下真的有十三级啊。”

“第七个呢?”

“是冬日春樱,传说在冬天深夜,学校的某棵樱花树会忽然盛开。只要情侣一起看到它,就能获得永恒的爱情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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