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答应我们这个无理的请求,就已经很好了!!!对吧!!”
“没错!!!!”
三年级生们握拳高喊,士气非比寻常。
渡边久志也被感染了几分,只不过当他看到三年级前辈头上的应援带时,他欲言又止。
“千反田同学,他们头上……”
“你在说什么。”
瑠奈眼神很明显地移开了,似乎真不懂渡边久志在说些什么。
“不,没什么。”
她假装没看见,那他也这样好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瑠奈出现在对面选手席的原因了。
但这不公平啊,为什么三年级生可以有代理教练,而他们一、二年级生没有?
片冈教练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自己想办法解决。”
退役赛的本质决定了不需要教练来插手。三年级生找了位代理教练,是他们自己想好后,统一作出的决定。如果一、二年级生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内部选一位出来。
选谁?
仓持目光下意识看向御幸,这家伙呲着一口大白牙,笑着说:“害怕了?有我和克里斯前辈在,不需要怕。”
“克里斯前辈可以,但你?”仓持嫌恶地皱起眉毛,“嘁!”
“如果只是普通的退役赛,应该用不上我。”克里斯摊开记分册,微微一笑,“但有了瑠奈的参与,就不好说了。”
“现在她成为了教练,要她像以前那样作壁上观,不可能。”御幸看着对面的瑠奈,她神色不改,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他了解瑠奈,认真地说:“即使她知道退役赛的本质,她也会拼尽全力地去夺取胜利。”
“不仅如此。她手上有我们所有人的数据和资料,挖掘出我们的弱点,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克里斯向来敬佩瑠奈这一点。
最要命的还不止这个,克里斯看向御幸,“她最擅长的是猜配球。特别是我们两个,在她眼里几乎无所遁形。”
“看来东前辈他们请了个大杀器啊。”小凑亮介听了后,觉得有些棘手。
“那我们该怎么做?既然是退役赛,不能只让水平高的人上场吧。”仓持牢记退役赛的本质,他想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打比赛,自然是有点难度才打得开心,和游戏一样。”
克里斯低笑了几声。
“呵呵,我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自我检测,不仅能让各位清楚自己的不足,也能让更多人上场享受比赛。”
“也就是说,”御幸扣紧黑色打击手套,他调整了下防风镜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次,瑠奈她不是我们的战友,而是我们的对手!”
天清云淡,是个打棒球比赛的好日子。
退役赛第一局上,瑠奈队VS结城队,前者防守,后者攻击。
“真是个好开头。”
瑠奈坐在椅子上,她手上有三年级生有二十来位,来自一军二军人数均等,她并没有让东清国和渡边久志上场守备,一人陪着她坐着,另一人则是临场写记分册。
“应该不太好写。”瑠奈说道,“可能会出现突如其来的代打和人员调换。”
“还好。”这对渡边久志来说不算什么。
“东前辈,还请耐心稍等一会吧。”瑠奈靠在椅背上,她恹恹地垂下睫毛,“这场退役赛,会打很久。”
“没问题。”东清国早有所准备,他完全听从瑠奈的安排。
“那真是帮了大忙。”
调度棒球选手不像下棋,可以不计较体力值任由派遣,瑠奈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幸好前辈们都很宽容她。
到底是谁在宽容谁?
渡边久志叹了口气,要说宽容,应该瑠奈宽容前辈们吧。队名用她的名字,还戴着写有她名字的头带上场比赛了,这已经不是宽容的程度了,是纵容了吧。
他摇摇头,拿起笔来开始写下结城队派上的第一棒击球员,不是仓持洋一。
渡边久志笔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看了眼瑠奈后,又落笔写下第一棒的名字。他又看向对面的打击准备席,空无一人。
是没选出第二棒吗?
“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第二棒是谁。”
瑠奈慢悠悠地说:“一般来说比赛都会递交对战表,但我们没有。原因就是想要上场的选手太多了,一次只能写九个人的对战表没有任何用处。”
“有对战表的话,就能互相知道对方选手的棒次,但这和对方不让我们知道第二棒有什么关系?”
“每一棒的选择都有其作用,第一棒的开路先锋,第二棒的送其进垒,第三、第四、第五的中心强棒清垒,第六、第八、第九的承上启下。”
瑠奈牵起一抹笑来,“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那假如不这样做呢?”
“比如,第一棒是结城前辈,第二棒却是伊佐敷前辈。”她举起手指给渡边久志举了个例子。
“有些怪。”渡边久志想一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太浪费结城的打击实力了
“但如果对方真的这么选择了,我想前辈们会在第一棒上就用尽全力对付结城前辈,三振了还好,但如果上垒了,后面还紧跟着爱挥大棒的伊佐敷前辈,又有点麻烦,到时候第三棒是小凑亮介……”
渡边久志反应了过来:“都是消耗投手体力的打击员啊。”
“是啊,通过棒次的选手安排上读出对方的意图。虽说上一个对付一个,但很多时候,我会想到下一位,下下一位。而且,这样做的话……”瑠奈停顿了一下。
渡边久志追问:“会怎么样?”
“会更好玩吧,和游戏一样。”
“……啊。”渡边久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瑠奈:“你不去指挥?”
“嗯?”瑠奈疑惑地看向渡边久志,“你要对前辈们有信心。”
瑠奈手指在渡边久志写的记分册上,“你看,三上三下了。”
渡边久志猛拍了下额头,他连自己写的记分册都忘了,就在聊天的那几分钟里,三年级生们利利索索地三上三下,展现了前辈的英姿。
攻守交换之际,渡边久志看向瑠奈:“那我们刚刚聊得岂不是没有半点用处?”
“……呵。”瑠奈冷冷地笑出声来,“怎么会没用呢?”
她盯着投手丘上的川上宪史,微微眯眼。
时而温柔,时而严厉的爱,就是在这种时候要展现得淋漓尽致。
“拜托了,东前辈。”
“放心吧!”
东清国扛起球棒踏上了打击席,眼神与川上宪史对上的刹那间,他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第一棒,他还是头一次当,得带个好成绩回去才行啊。
谁家第一棒上东清国啊!?
川上宪史目瞪口呆地看向瑠奈,她神色冷漠,双眼古井无波。
他吞了吞口水,原来那些令人心脏怦怦跳的嘘寒问暖只是一触即破的泡沫啊!!!
“咳咳。”
御幸挥舞手臂让川上宪史振作起来,他老早就想说了,这就是瑠奈的本性——严厉到接近冷酷的爱啊。
也只有投手会认为她是个温柔的人。
御幸叹了口气,正要指示配球时,头顶传来了东清国的声音。
“小瑠奈说,要我放过第一球。”
下一秒,川上的球飞进了手套,这是颗坏球。
御幸扯起一抹笑来,“诶,瑠奈还说什么了。”
东清国扶稳头盔,他看向御幸,说:“她说如果你问了,就不能再说了。”
什么?
还不等御幸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炸开刺耳的击球声,他睁大眼睛地望着球飞得又高又远,击中了最远处的拦网上方,差一点就要飞出球场了。
御幸猛地看向瑠奈,她正懒洋洋地窝在板凳上,双手捧着热茶小心翼翼地啜饮着,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向他无声地说了句话。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