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秋高气爽。
一垒侧选手席内,御幸一也正在活动肩膀。他左臂弯曲压着向左伸直的右臂,稍微扭动一下,再换个方向。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三垒侧,以东清国为首的三年级生正聚在一起说话。
今年夏甲结束后,三年级生正式退役。他们面临着毕业后如何寻找出路的难题,大多数人选择了升学,可以放弃棒球深造学业,也可以继续棒球等待机会;也有人选择了职棒,即东清国。
这次大家汇聚在A操场的理由很简单,今天要举行退役赛。简而言之,就是让一、二年级生与三年级生打一场比赛。
与重在较量的红白赛不同,退役赛重在参与,打得开心快乐即可。至于两队选手的安排,由于没有教练,全靠各位自觉。
御幸看向本垒区,这次比赛由片冈教练担任主审,垒审也是三年级生们。
他又看向场外,外面站了不少人。闲来无事的棒球大叔们,闻风而来的OB,还有眼熟的体育记者二人组。
御幸记得那对记者搭档,他被采访过,杂志一出,那“青道救世主”的标题害得他被仓持、瑠奈那两人嘲笑了好久。
嗯,男的叫什么来着?
“峰富士夫前辈,为什么要来看退役赛?”
大和田秋子还在回味青道和市大三的秋季大会决赛,那心情就和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咻”地飞上顶峰,看到结城的再见本垒打,她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采访青道,顺便看一下退役赛。”峰富士夫边回答边调整相机。
他抬起相机,镜头对准一垒侧的选手,他们正在热身。再对准三垒侧,同样也在热身,只不过模样有些奇怪。
峰富士夫放大画面。他发现三年级选手们的额头上都绑有应援带,蓝色的应援带上印有白色字样——瑠奈大人·STRIKE
“额……”
“前辈怎么了?”
“没什么。”峰富士夫放下相机,望着天长吁口气,“最近的高中生真有活力。”
大和田秋子不懂,她看向左右,“说起来,我怎么没看到千反田同学。”
她可不认为瑠奈会错过退役赛。
三年级选手的异样也被一垒侧的人发现了,仓持走到御幸身边,“你有看清楚前辈额头上的字吗?”
御幸当然看得清楚,隐形眼镜可不是白买的。
他习惯性地往上推眼镜,忽然想起是防风镜,只好放下手来。
“咳咳,写得是……瑠奈大人·STRIKE?”
嗯?他念了什么东西?最近出了和瑠奈同名的偶像吗?御幸忍不住多想,例如瑠奈一身浅紫色打歌服站在舞台上,面无表情地唱跳。
莫名其妙地……还行?
等一等,为什么舞台下打call的是东清国前辈!?
御幸抽了抽嘴角,太奇怪了。
“你怎么念出来了?”仓持睁圆了眼睛,难不成御幸也想这样?
也就是说舞台下面在东清国旁边打wota艺的是御幸一也!?
“诶——瑠奈大人·STRIKE啊。”
小凑亮介坦然自若地念了出来,他笑眯眯地看向仓持,在他眼里仓持也是打wota艺的人,和御幸组成一队,在舞台下面疯狂挥洒汗水。
至于他……
小凑亮介走到计分板前,把“三年级队”改成“瑠奈队”。他放下粉笔,对东清国喊道:“这样可以吗?”
“谢谢!”三年级生鼓掌相庆。
小凑亮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他是监督偶像进行饭撒的经纪人。
克里斯看到了黑板上更改的队名,笑着提议:“我们也改一个吧。结城队?”
克里斯因伤不能上阵,此次比赛,负责记录员一职。
“我的名字吗?”
结城哲也停了下擦拭球棒的手,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成为一支队伍,“好,就这样吧。”
“改好了。”小凑亮介很满意地看着计分板,瑠奈队和结城队,有趣。
既然队伍名改好了,选手们也热身完毕了,比赛也该开始了吧。
“再等等,还有人没有来。”片冈教练看向球场入口,他有和对方说时间,再不来的话,要算迟到了。
“还有人?”
“会是谁?”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球场入口。
一垒侧是好奇地探头观望,他们在想竟然有人敢让片冈教练等,不要命了?
三垒侧却是翘首以待,他们为了这场退役赛准备了很久,从一周前就开始了,还特意请求了片冈教练。
说起这件事来,片冈教练收到三年级生的请求时,也有些意外。他没有理由拒绝这种事情,只是没想到还能这样子,想着是三年级生最后的请求,又是退役赛,他便答应了下来。
让那个人做他们的代理教练,无伤大雅。
“比赛开始了吗?”
忽然,似雪般清冷,又似玻璃般澄澈的声音从场外传来。
熟悉的身影翩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是千反田瑠奈。
一垒侧那群人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片冈教练等的人竟是她!
“早上好。”
瑠奈站在入口处,一身青道的绿色运动服,拉链半开露出里头贴身米色毛衣,后脖颈处的头发扎成小辫,戴着蓝色的青道选手帽。
她双手揣兜里,没有记分册和摄影包,轻装上阵。
片冈教练看了眼手表,时间刚刚好,不差分毫。和平时上课一样,喜欢踩点进教室,这是个坏习惯,以后和她班主任说一声,得训。
“快进来。”
“是,打扰了。”
瑠奈微微鞠躬后,领着一位相貌清秀,气质温和的棒球少年走向三垒侧的选手席。
“渡边久志,他怎么在那边?”仓持知道他,二军的左外野手。
按理说,他应该在一垒侧这边和他们一起参与退役赛才对啊。
渡边久志也想知道缘由,他只是在前往退役赛的路上被瑠奈抓了过来,说是缺一个记录员。
瑠奈解释:“幸子她们很忙。”
渡边久志似乎能理解那么一点,但还不够,因为瑠奈自己就会写记分册。
“你擅长这个。”
“算不上,只是会。”
“我会让你上场的,渡边君。”瑠奈瞥向他,嘴畔吐露出的话勾住了渡边久志的心,她望向对面一垒侧:“那边厉害的人和想要出头的人太多了,想要轮到你,有点难。”
十一月快过了一半,天气不可控地降温,冷意四面八方袭来。
瑠奈忍不住缩起了脖子,将下半张脸藏在毛衣领口,闷声闷气地说:“退役赛本质是为三年级前辈送行,没那么正式,选手变动大,基本人人都能上来参与。但我们棒球部人很多,真想上去的话,划拳都不一定轮得到自己。”
渡边久志瞧瑠奈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他笑着脱下冬训服的外套递给瑠奈。
“穿上吧。”
“不用了。”瑠奈摇摇头,“不能让重要的选手冷到了。”
渡边久志笑了笑,“要是让重要的教练冷到了,前辈们会很伤心的。”
东清国立马会意,他抄起椅子上的冬训服外套,不由分说地递给了瑠奈。
“等下就要上场了,我不怕冷。”东清国怕瑠奈嫌弃,又补充道:“前天洗的,昨天干的,还没有穿过。”
瑠奈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嗯……好大,比御幸的还要大。
东清国体型超于常人,外套也大得出奇,像是套了个黑罩子在身上。
瑠奈无所谓,暖和就行了。
她转身对东清国道谢:“谢谢东前辈的外套,也感谢东前辈信任我,让我来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