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道顺利取得准优胜后,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夺得春季东京都大会优胜。轻而易举拿到五月底的关东大会门票。
其中以东清国为中心构成的“钻石打线”和以泷川·克里斯·优为指挥关键的防守线,最是功不可没。
春季大会说到底也只是夏季大会的预演,青道早因为获得春季东京都大会的优胜而拿到了夏季大会的种子校资格。
能顺利拿到资格,瑠奈也是松了口气。
现在,她正在自己的卧室,整理春季大会预选赛一整个赛季以来的记分册,并且开始统计先发队员的打率、盗垒率、打点以及捕手独有的阻杀率等等数据。
瑠奈似乎没有发现,躲在她房门后,妈妈那略显担忧的眼神。
瑠奈的妈妈,一个很能干的家庭主妇。她一手包揽了千反田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不仅如此,她还能空出时间来去青学看帅哥打网球,她最爱看帅哥了,特别是年轻的帅哥。
也就是因为爸爸年轻时是个大帅哥,不然的话妈妈也不会看上他,也幸好爸爸到了中年也还是个大帅哥,不然的话妈妈可能会和他离婚。
瑠奈的教育是由妈妈负责的,爸爸之前想插手,但是被妈妈给一手否决掉了。瑠奈的小学,中学都是由妈妈决定的,唯独这个高中是千反田家靠抽签决定的,这让妈妈有些担忧,她害怕瑠奈没有朋友。
之前在宫城上小学,有个爱打排球的男孩子和瑠奈当朋友,会带着瑠奈玩,还会照顾瑠奈,这让妈妈很放心。后面来到东京去了帝光,也有个爱打篮球的班长和瑠奈做朋友,教瑠奈写作业,还教瑠奈下将棋,彬彬有礼的,看得让她欢心。现如今去了青道,通勤都要两个小时,看着瑠奈赶早起床,妈妈担心她睡眠不足。休息日还要去看棒球比赛,妈妈担忧她因此拒绝了同学的邀约。
多番思虑下,妈妈鼓起勇气敲开房门,殷勤地给瑠奈递了杯草莓牛奶,温柔轻声地说:“瑠奈,最近有没有朋友约你出去玩?”
“没有。”瑠奈还在检查记分册,让妈妈把草莓牛奶放桌上就行了。
“哦,那有没有人和你约着吃午餐什么的呀?”妈妈锲而不舍。
“……有吧?”瑠奈是便当派,在教室里吃午饭,教室里吃饭的人不止她一个,应该算是有人陪的。而御幸和仓持作为棒球部的成员,他们的午饭由青心寮的食堂负责,听说要吃三大碗饭,这两人还是吃饭吊车尾来着。
妈妈拿不准瑠奈的话,她琢磨着该怎么和瑠奈说这件事,瑠奈却放下笔来轻声说:“妈妈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
瑠奈一向如此,总是能探出别人心里的想法。
妈妈放缓了声音,“我只是想问一问,瑠奈有没有朋友,没有也没关系的哦。”
朋友?瑠奈又想起上周六御幸说的话。
‘千反田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啊。’
瑠奈揉揉眉心,怎么妈妈也这样?可见她满脸担忧的样子,瑠奈只好说:“有的。”
妈妈肉眼可见的心花怒放,感觉她身上冒出了朵朵小花。
“那是什么样的朋友?”
瑠奈思索了一阵子,话语在嘴里又是打转又是搅拌,最后她犹犹豫豫地吐出几个字眼来。
“狐朋狗友。”
一年B班的国文老师是棒球部教练片冈铁心,起初瑠奈知道后,还感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瑠奈此人不热爱学习,上课走神发呆是常态。被没收漫画后,她倒也安稳老实了一段时间,但她故态萌发,带了本推理小说来学校看,虽然不会在课上看,但是上课的时候她还是会沉浸在精彩推理的余韵中。
比如说现在,她正在回忆自己看小说所得知的所有线索,第一条线索是已知每个受害人尸体旁边都会摆有一本ABC列车表,且会翻到受害人首字母的那一页。
是很经典的连环杀人案啊,可是受害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
但还缺点什么,有人撒谎吗?好像没有。
“千反田同学。”
第二条线索是……
“千反田同学!”
啊,瑠奈手中的笔一不小心掉在桌面上。她朝讲台看去,发现片冈老师正黑着脸。虽说他一直都是那副不好惹的表情,还戴着墨镜,感觉像是个□□BOSS,平时接触还好,但现在声音严肃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请朗诵下一段。”
瑠奈睁大眼睛,她刚刚根本没听课。她假装翻了几页课本,又看了几眼黑板企图从板书上获得些线索好让她锁定是哪一段。
可惜,没用。
这堂课教的是太宰治的小说《富岳百景》节选。
瑠奈顶着片冈老师可以杀人的目光踢了踢御幸的蹬脚,御幸举起课本遮挡,用手指给她比画了个三。
这么爽快告诉她了?瑠奈疑似有诈。她用课本拦住自己的脸,偷偷摸摸看向身后的仓持。
仓持一脸包在他身上的表情,大大方方地给瑠奈示意是第五段。
这是瑠奈突然想起推理小说里某位被害人的弟弟,他总是大大方方地拿着本子跟在侦探后面,一下感叹哥哥的死亡对他而言是多么的悲惨,一下又帮侦探聚集嫌疑人谈话。
这种时候,越是献殷勤的人就越是可疑。
千反田瑠奈应该相信是自己才对,不是吗?
推理小说里的波罗侦探就是相信自己的灰色脑细胞,没有被可恶的犯人蒙骗。
瑠奈清了清嗓,“是惩罚,是惩罚,是神的惩罚,还是市民的惩罚?困厄……”
话音刚落,周遭一片寂静。
她那好心的前桌正抖着肩膀憋笑,后面的仓持倒是笑得放肆。
瑠奈顿感不妙,她眨眨眼看向片冈老师,发现他紧皱眉头,嘴紧绷成一条直线。
“出去罚站!”
糟糕,念错了,难道不是第四段?
瑠奈刚起身时,片冈老师又发话了,“御幸,仓持也出去站着!”
“诶?我也要?”御幸指着自己,满是疑惑。
坐在后面的仓持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哈?”
片冈老师不说话,只是墨镜闪光一丝亮光。
“是!监督!”在棒球部待久了的后遗症,总是不分场合地下意识喊片冈老师为监督。
片冈老师横了他们二人一眼,御幸、仓持马上立正,重新喊道:“是,老师!”
“出去站着吧。”
因为连坐,三人齐齐在教室门口罚站。
站在两人中间的瑠奈面无表情,这件事并无对错,她上课走神被抓是她活该,没办法朗诵正确段落是她自食其果,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身旁两人说的第三段和第五段哪个是正确答案。
她敏锐的嗅觉在低语,这里面藏有阴谋。
“所以,是哪一段?”
御幸推了推眼镜,“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第三段。”他摊开手,“你不信我的,只能说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