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大殿上嘈杂争论纷纷,唾沫横飞。
谢寅微微皱眉,心中唾弃不已。
这些人平日里仙气飘飘,一个个排场极大,可一旦涉及到利益,露出的嘴脸与山下的凡人商贾又有何异?而他此刻还不能出声,他还要等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萧烆,依然跪在殿下。
他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火烧。肩膀上的剧痛,身上的伤痕,都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恨意。
好一个名门正派!
好一个仁至义尽!
他死死地低着头,牙关咬出了血,心底叫嚣的恨意如藤蔓般疯狂滋长,将他的理智全数吞尽。
【系统警告:检测到男主黑化值飙升至99%,主线剧情即将崩坏,请宿主立刻救场!】
就在此刻,还未等谢寅做出反应——
“够了!”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长老心头一跳,惊恐地看向上方主座。
归元道君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案上,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原本温和慈善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冰寒,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倾泻而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他的目光如电,冷冷扫过现场所有人。
掌门动了真怒,大殿内鸦雀无声,就连刚刚还在舌战群儒的叶如霜也将嘴紧紧闭上。
(就是此刻!)
“且慢。”
谢寅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尤为清晰。
“凌霄峰愿意收下萧烆。”
萧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向声音源头看过去。
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看到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一步步从高台之上走下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到了萧烆面前。白衣不染尘埃,与跪在泥尘中满身血污的少年,形成了云泥之别。
谢寅垂眸,看着少年那双因为紧张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眼睛。随后,他转过身,那双平日里看似慵懒、不食人间烟火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剑,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
“灵骨残缺又如何?”
他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珠玑。
“诸位嫌弃他是废灵骨,觉得那是朽木不可雕。”谢寅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自嘲与傲然,“可诸位莫不是忘了……”
“站在这里的我,曾也是你们口中的——废灵骨。”
全场哗然!
长老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的羞愧低头,有的面露尴尬。裴守约的脸更是黑成了锅底,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如今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曾经也是个废人。
这话由谢子玉亲自说出来,便是最响亮的一记耳光,打得满殿“正道”哑口无言。
归元道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面上已不复刚刚的震怒,他对着谢寅温和地点了点头。
谢寅不再看那些人,他面向高座之上的归元,缓缓开口:
“掌门师叔,此子心性坚韧,在绝境中仍能逆转。弟子见他,就如同见到了当年的我。”
他双手交叠,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衣袖垂落,姿态如松:
“弟子斗胆请求一事,还请师叔成全。”
“子玉可直言。”
“师尊闭关前曾言,若遇有缘人,可代师收徒,延续我凌霄峰一脉香火。”
归元道君深深地看了一眼谢子玉:“子玉,你可想好了?代师收徒并非难事,可废骨重塑之路,确实千难万险。你正处于突破关键期,若是分心教导,恐会影响自身大道。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谢寅垂眸,没有任何犹豫:
“弟子想好了。路虽难,但若无人引路,便是绝路。弟子淋过雨,便愿做那个撑伞引路人。”
归元道君闻言,眼中的严厉化作了欣慰,终于露出了笑容:“好一个引路人。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尘埃落定。
谢寅心中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代表亲传弟子的云纹玉牌。他并没有像施舍乞丐那样直接扔给萧烆,而是微微弯下腰,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拿着玉牌,亲自递到了跪着的少年面前。
萧烆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只洁白的手,和那枚温润的玉牌,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谢寅看着他那双震惊到失神的眼睛——
(接啊!快接啊!发什么呆?我的手举得都要酸了,这姿势很累的好吗!)
为了掩饰尴尬,他借着弯腰的动作,凑近了一分。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几分近乎蛊惑的低语,轻声道:
“没人敢要你。”
“我要。”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灵虚宗掌门座下亲传弟子,由我——谢子玉,亲自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