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照佯装不乐,叹气道:“好容易有个愿意入赘的男子,他提的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嘛,可惜就被你赶走了,薛公子,你得赔我。”
薛鹤卿:“......”
以后万万不可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我赔你什么?”薛鹤卿蹙眉。
“当然是赔我一个上门夫婿了。”苏玉照瞧着他的眉眼道,“就像你说的那种,懂得入赘的规矩,以妻为纲,三从四德,百依百顺的好夫婿,我很想要一个。”
薛鹤卿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淡声道:“我这样说,并不代表我就是这样的人。一则薛某一穷二白,实在配不上姑娘;二则我还要科举入仕,并不甘心囿于宅院,在女子裙钗下讨生活,姑娘还是另觅良缘吧。”
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苏玉照起身追上去:“你没钱有什么关系,我有的是钱,又不需要你养家,我可以做首饰养你啊。你要读书科举,我也不拦你,我还可以给你买最好的笔墨纸砚,请最好的老师,给你银子打点关系。等你真的金榜题名,若觉得做人赘婿失了身份,咱们还可以和离啊。”
薛鹤卿猛得停住,蓦然回首:“你说什么?”
苏玉照一头撞在了他后背上,疼得揉着鼻子,瓮声瓮气道:“我说咱们可以先成亲,等你高中之后,再和离就是。”
“你可知,三个月后就是春闱,现在成亲,三个月后再和离,你图什么?”薛鹤卿不解,只觉气恼,恼她视婚姻如儿戏。
既要结发做夫妻,那便应该一辈子在一起,相濡以沫,白首不离。三个月算什么,过家家吗?
苏玉照目光往下,向薛鹤卿腰腹间觑了一眼,耳鬓难得升起一抹薄红,讪讪地笑了笑,磕磕绊绊道:“没,我没图什么。只是我看公子身体康健,三个月,若是你我勤勉些,应当......”
应当是能怀上的吧?
薛鹤卿见她声如蚊呐,不由凝神细听:“?”
勤勉什么?应当什么?
待他后知后觉,想明白苏玉照话里的意思,脸上“腾”地烧起来,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两个字:“胡闹!”
她把他当什么?用过就丢的......工具吗?
薛鹤卿只觉血气上涌,脑袋“嗡嗡”作响,他没头苍蝇似的在堂中转了两圈,这才想起来要干嘛,拿起先前没刻完的匾额,走到桌前“砰”地放下,一刀刀落下去,又准又狠,那气势不像在刻字,倒像要杀人。
苏玉照却一点也不怕,她拿了本话本子,坐在薛鹤卿身侧不远处,闲闲翻看,视线时不时落在薛鹤卿身上,盯得薛鹤卿如芒在背。
“哎这个话本子真好看,狐妖被女子所救,化形后妖冶动人,寻到救命恩人后以身相许,真叫人羡慕。”苏玉照翻着一本市井抄本,看得津津有味,转头看到薛鹤卿正在横平竖直的刻字,于是意有所指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有一点挟恩图报的意思哦,薛公子。”
薛鹤卿充耳不闻。
过了一会儿,苏玉照又道:“若是我也有这么个小郎君就好了,我一定疼他。”
见薛鹤卿还是没反应,苏玉照凑过身来:“薛公子,真生气了啊?你理理我嘛。”
薛鹤卿手上一顿,忍不住问:“狐妖是男的?”
“那不然呢?”苏玉照道,“就是男的才有意思,整日家都是什么女妖报恩,嫁给穷酸书生,做什么美梦呢,单许你们男子意、淫,就不许我们女子想了?”
“薛某不是此意。”薛鹤卿解释道。
苏玉照笑道:“你紧张什么,怕我想的人是你呀?你放心,若你不愿,我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她如此说,薛鹤卿却没觉得松口气,反而心中怏怏:“若我不愿,你会招别人吗?”
“还没想好,得先看谁愿意跟我。” 苏玉照有些烦恼,“你们男人古怪得很,一说要入赘,任那女子是个天仙呢,也不乐意,但若说让你娶那女子过门,就又都美滋滋的愿意了,可知嫁人不是什么好事情。”
“若是真心喜欢,嫁与娶也没什么分别。”薛鹤卿道。
“我还以为你也有此偏见。”苏玉照抬眼看他,了然道,“原来你不愿嫁我,是因为不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