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琦目光轻轻落在挂坠上,轻声道:“后来我又回去找了找,捡到了这一颗。”顿了顿,她视线在挂坠稍作停留,随即抬眼望滕烈生:“我想着就送给你吧,也算相识一场,留个纪念。”
她稍一沉默,又轻声补了句:“阿和……他应该也会高兴的。”
滕烈生紧紧攥住那颗桃核。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轻轻出口。
“谢谢。”
甄琦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已经动身的团队,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滕烈生立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桃核,将它紧紧攥进口袋。她抬头看向陶然:“我们也走吧。”
刚朝住处走了两步,滕烈生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陶然:“我们要不要……也去跟山心打个招呼?”
滕烈生和陶然走进那间屋子。
这一次,她们刚一踏入,山昕便已站在屋中。
阳光穿窗而入,轻柔地覆在他身上,细尘在光里缓缓浮动,将他周身笼上一层光晕,佛下一刻便会随光影消散,与这山川融为一体。
“你们要走了吗?” 山昕先开口问道。
滕烈生轻轻点头。
“那再见了。” 山昕语气平和。
“我们……”滕烈生终究不死心,轻声问,“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山昕没有立刻回绝,而是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曾有一位朋友,他说这里的日出极美。”
他微微偏过头,蒙着眼布的面容朝向窗外东方的天际。
“金霞昕昕渐东上,轮欹影促犹频望。” 想到当年的情景,他唇角笑意更深,“是他,为我取了这个名字。”
滕烈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 “山心”,是山昕。
山昕并不知道她心中思绪,只继续说道:“后来他叹天下疾苦,不忍见社稷倾颓、民生凋敝,不愿再偏安一隅。他说要以己身之力,荡尽乱世尘埃,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自他离去,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是想让我们去找他?” 滕烈生急切地问。
山昕含笑摇了摇头。
“你们只需要替我看一看。” 他轻声道,“这世间,如今可如他当年所愿。”
滕烈生心口一热,几乎要脱口而出 “有”。可就在话音将落的刹那,手腕被陶然轻轻一拽。她把冲到喉间的字句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重重一点头。
“好。”
滕烈生以为道别就此结束,正要转身。
“你们等一下。” 山昕唤住了她们。
滕烈生看过去,只见山昕缓缓走近。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轻轻扬起,朝她伸来,袖口处,静静托着一件东西。
是一支木簪,色泽质朴,款式简单。
“这是他们从前给我做的。” 山昕望着那支簪子,“你们带着它,便让它代我,去好好看一看。”
滕烈生望了一眼正中的人像,才小心翼翼伸出手,从他飘拂的袖子上接过木簪。
山昕收回衣袖,轻声道:“再见了。”
话音一落,身影便消散在殿内光影里,再无踪迹。
滕烈生与陶然走出很远,风里又隐约飘来一段散漫温和的歌声,断断续续,融进山林之间:
“……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清风吹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