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已经带了几分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将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轻轻瘪下去。
史心玥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她半张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碎的扇形阴影。热搜第一的词条赫然挂着她的名字，后缀是一个刺目的紫红色 “爆”。
她出道，才不过一年。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试上一部小成本甜宠剧的女二号，激动得整夜睡不着。
前些日子，那部剧正式播出。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可女主角是近两年正当红的小花单慕真，靠着粉丝自发安利，热度一路走高，讨论度也渐渐起来了。
没想到，更多路人却被史心玥饰演的女二圈了粉。角色讨喜，演技也在线，双重加持之下，她一夜之间小火了一把。短短几天，粉丝数量从十几万一路暴涨到两百多万。
公司立刻抓住这波流量，火速为她规划后续资源。一部青春题材电影，两档综艺的飞行嘉宾，还有好几个品牌推广正在洽谈。前途一片光明，光明到她有时在赶通告的路上，仍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今天收工不算晚，经纪人和助理把她送回公寓，几人还笑着说今晚总算能早点休息。等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网上有人发了关于你的一些内容，你别回应，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经纪人语速极快，“算了，你从现在开始别上网，除了我和小莫，谁的电话都别接。小莫已经在路上了，你先换个地方待着。”
挂了电话，发梢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带来一片冰凉。
史心玥知道经纪人不让她上网，是在保护她。可手指却先于理智动了，下意识点开了社交平台。
热搜第一，正是她的名字。点进去，置顶微博配着九张图。她一张一张往下滑，照片画质模糊，光线昏暗，颗粒感极强，可那张脸，分明和她一模一样。
她又翻到一条视频。时长不到两分钟，标题写着“史心玥视频完整版”。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中间那个播放按钮，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和她对视。
她完全想不通，这些照片和视频是从何而来，是谁拍的，是谁发的，又为什么会安在她身上。
手机在手里不停地震动，各类 APP 的推送通知如潮水般涌来。她没敢点开细看，可推送标题上，她的名字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条紧紧绑在一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经纪公司的声明发得很快。盖着鲜红公章的白纸黑字，措辞严谨，条理清晰： “近期网络上传播的关于我司艺人史心玥的不实图片及视频，均为 AI 合成内容，并非艺人本人…… 我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呼吁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只是这几年，明星的官方声明见得太多，早已失去了本该有的公信力，网友并不买账。
郑悦与莫玟相识多年，如今合租在一起。
莫玟原先在公司给另一个女团做助理，史心玥爆红后，便被调去贴身跟着她。薪资待遇是提了不少，可工作强度也跟着翻番，连着半个月连轴转，即便年轻，身子也有些扛不住。
难得今天收工早，莫玟一早便给郑悦发消息，约好一起吃晚饭。
两人收拾妥当，外卖也刚好送到。饭菜刚摆上桌，莫玟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啪” 地一声拉开拉环。两人轻轻碰了下杯，莫玟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一路凉进胃里。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好爽。”
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莫玟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经纪人的名字，眉头不自觉皱起，接起了电话。
郑悦坐在对面，手里还握着啤酒罐，没来得及喝。她看着莫玟的神色从疑惑一点点沉成凝重，便默默放下了酒。
莫玟挂掉电话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史心玥出事了。网上全是她的黑热搜，已经有狗仔和私生堵在她楼下了，我得赶紧过去带她转移。”她说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可下一秒她忽然顿住，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又瞥了眼桌上的啤酒罐，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你没喝酒吧？” 莫玟看向郑悦，满眼求助。
郑悦早已起身，随手拎过包：“走。”
赶往史心玥公寓的路上，莫玟坐在副驾，终于腾出空点开热搜。她一条一条往下翻，心也跟着一寸寸往下沉。
很快抵达楼下，两人快步走向电梯。郑悦肩上的背包轻轻震了几下，里面装着她随身带的灵力探测仪，一有波动便会预警。她脚步未停，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电梯上行，包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郑悦把手插进口袋，指尖攥着一枚小巧的报警器。一旦拉开拉环，坐标便会立刻发送到灵协，支援人员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
莫玟快步走到史心玥公寓门前，输入密码推门而入。她在路上已经反复打过好几通电话，发了无数消息，史心玥始终没有回应。
进屋后，背包里的震动猛地增强，显然异常灵力就来自这间屋内。
郑悦跟在莫玟身后，眉头不自觉蹙起。
屋里亮着灯，客厅一目了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心玥？心玥？” 莫玟连喊几声，都无人应答。整间屋子安静得过分，连冰箱微弱的嗡鸣都显得格外突兀。
公寓不大，只有一室一厅。
莫玟快步朝卧室走去，郑悦警惕地紧随其后。就在这时，背包里的震动忽然停了，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常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