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也?”
撒娇卖痴的真人想都没有想到——谷川和也其实不喜欢这张脸,或者说,自己的脸。
这张,集合了生身父母的优点,变化得更加出色的脸。
而真人只是跟谷川和也有四分相似——在这次变化之后——却歪打正着的与他未曾谋面的祖父母更像 。
谷川和也一用力,终于抽出来了自己的手,他用力捏了捏眉心,真人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
他见过谷川和也很多种表情。冷淡的,无奈的,纵容的,偶尔被气到极致时那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咬牙切齿。但厌恶——这个表情出现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像是一根细针,从某个想不到的角度扎进来,刺得很深。
“和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点因为不再年幼而刻意装出来的稚气消失了,剩下接近空白的困惑。
他已经整个人趴在了谷川和也的腿上,蜷缩着身体,仰起脸来向上看。一头长发散了一地,有几缕缠住了谷川和也的脚踝。
谷川和也低下头,伸手拨开缠在自己脚踝上的头发,声音没什么起伏:“起来。”
真人不动。
“我说起来。”
真人还是不动,反而把脸往他大腿里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说:“膝盖还是好痛。”
谷川和也就没有再赶他。
真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温热的气息隔着布料渗进皮肤。谷川和也垂着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了,从开始到现,真人一直都这样,像一块黏手的糖跟在他身边。
乖顺、不忤逆,已经胜过很多很多人了。
只是一张脸而已。他想,只是一张,和试图侵/犯自己儿子的男女相似的脸,而已。
谷川和也终于动了动,把另一只手放在真人的后脑上。掌心刚贴下去,真人立刻抬起脸,眼睛亮闪闪的,像终于等到投喂的小动物,又凑上去蹭他的手腕。
湿濡的触感从手腕一点点到小臂,然后跳了一大段距离,直接碰上了他的下巴。像是为了报上一次只让碰下巴的仇,谷川和也感觉自己被撞击了,只是没发出砰的声响。
下一处应该是嘴唇。
只是一张脸而已......
属于另一方的鼻息扑洒在面上,谷川和也实在是忍不住,闭着眼一掌拍在真人越靠越近的脸上。
“和也?”嘴唇被谷川和也的手指挤在左右两边,真人只能嘟嘟囔囔地喊他名字。
他好像知道了其中的关窍,只是把下巴往那手里又送了送,低声劝着,“再看看我吧,和也。”
谷川和也依言再睁眼——不是方才那张让他短暂失态的面容,而是一张按着生长轨迹,真人本来该长成的脸。
那张脸完全是按照他能想象出的最合理的模样长成的,比他以为的还要明艳夺目,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眼角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一点无辜的弧度,像是在看着人的时候永远含着未尽的话。
真人显然对自己的手笔很满意。他微微仰起脸,下颏线条在暖光下浸出柔润的弧度,似乎笃定这张脸足以消弭方才那片刻的僵滞。
他如同奉上了惊喜一般,脸上绽放出极为漂亮的笑容。
“和也,”他喊,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喜欢吗?”
谷川和也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指腹从那人的鼻梁滑下去,触到鼻尖的软肉,再往下,停在唇峰中间。
这张他想象过却从未真正见过的脸,正在他掌下温顺地、安静地存在着。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像蝴蝶终于合拢了翅膀。
真人盈盈笑着,他把嘴唇凑到距离谷川和也的嘴唇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快亲我"三个大字。
“是不是很好看?我记得和也夸过我以前的样子。”
很拙劣的引导。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意图都摊在了脸上。
谷川和也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真人的呼吸有点急,睫毛颤得厉害,紧张透过贴在一起皮肤传过来,微微发烫。
于是谷川和也纡尊降贵地碰了碰真人嘴唇,真人只愣了半秒,然后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和也——”
他撑在谷川和也上方的身体动了动,膝盖分开,跨坐下去。长发从肩上滑落,垂下来把两个人的视线都拢在了一片暗影里。
真人低下头,鼻尖抵着谷川和也的鼻尖,呼吸交缠,“我就知道和也最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混乱而急切。真人吻得很用力,牙齿不小心磕到谷川和也的下唇,又慌慌张张地退开一点,用舌尖去舔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痕迹。谷川和也被他弄得有点烦,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压了回去。
衣物从肩头滑落,从腰侧褪下,散在地板上没人去管。真人的皮肤贴上来的那一刻是温热的,柔软得不像话,指尖从谷川和也的锁骨滑到胸口,又沿着腰线往下探。谷川和也由着他摸,直到真人把腿缠上来,他才察觉到不对。
太湿了。
那种触感不对,不是他预想中的。
真人依旧得意,巴掌大的脸上全是对自己手艺的肯定,“我捏了一下。和也的话,想进哪里都可以。”
脑海中‘选哪一个’居然是比‘什么时候捏的??’的疑问最先跳出来。
谷川和也晃了晃脑袋,好像听见了里面一阵听令哐啷的声音。
荒谬感让他一动不动,只一味地闭着眼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带我去长器官的那天呀,和也自己说的——‘全部该有的器官’——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啊。”
真人手按着谷川和也的胸膛,从成人的方面来看,算男妈妈。他满意地蹭蹭,“喜欢哪一个?”
谷川和也今天不愿再睁眼,“......我喜欢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