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趴上去，谷川和也开口说了一个很客观的事实，“我没有你型号的内裤，所以你只能穿真人的。”

太宰治脸上原本完美的笑僵硬了一下，有时候，他真觉得此人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是新的吧？”

“当然，但或许对你来说会有些小。”谷川和也想，可能是因为不是人吧，真人小小的，穿女孩子那种也没关系。

小，总比大到时刻需要提防掉下来要好。太宰治耷拉着脸接受了，片刻之后，浴室里又响起了熟悉的水声。。

谷川和也回到客厅时，见刚诚一依旧站着，手里的外卖也没有动过，汤汁大概已经凉透了，凝在塑料盒的边缘，泛着一层失去温度的油光。

听到独属于谷川和也的脚步声，刚诚一立马抬起头，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和也先生是选择了太宰干部吗？不用如此的，只要您说，我立刻就会离开。”

还是日常的口吻，恭敬而有礼。但谷川和也总觉得，对方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在质问自己。

他蹙起眉头，语调很清晰地说道，“先不提你到底为何总是觉得我今晚需要一个宣泄的对象，你对我的态度，是否有些过于奇怪了？”

“刚诚一，你是在对我发脾气吗？就因为我没有□□.你？”

“不是、”刚诚一想辩驳，但是被谷川和也打断了，他平时很少做出这样没礼貌的事。

“我记得最开始，森首领并未下令让你接近我时，也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的吧。”谷川和也很不解，他在刚诚一身上看到了曾经那对夫妻令人窒息的影子，“是没有做出对你等价的回应，所以开始责怪我了吗？”

“还是说森一定要求你要被我按在床上起不来，你才能活下去？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是除了命，能逼迫一个人到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地步。”

“没有......”接连的话语让刚诚一脸色发白，他不是这个意思，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卡了粗砂砾，嘴唇动了几下，都没能把真心话拼凑完整。

他伸手想拉住谷川和也的衣摆，却在对方平静而疏离的目光下动弹不得。

——要被讨厌了。

这个认知像钉子一样狠狠凿进脑海。刚诚一膝盖一软，僵硬地跪倒在地。他哀求地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指尖松松攥着谷川和也的裤脚，为自己，不对，是向谷川和也道歉赎罪言语，混杂着破碎的喘息，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

“没有发脾气......对不起......不是责怪......我错了......和也先生，您不是那样的人......是我胡乱猜想对不起......”

“没有要□□......是我自己骚......是我太喜欢和也先生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想这样的。可是为什么说出口的会是那样的话，如此大逆不道的质问，是他说出来的吗......

刚诚一捏着那小块布料的手松了又紧，他恍惚地抬起头，从朦胧的目光里看被自己冒犯的男人，“对不起、我......我爱你.....我不会爱你、我.....”

他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手也难堪地收了回来，紧紧扯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谷川和也给予的东西，这认知让他窒息。

再次急促地呼吸引来了情感中上位者的低头。

熟悉的冷香伴随着面颊上贴紧的手掌而来，氧气被拒绝在外，他呼出的气体带着水汽，将那只手弄的一塌糊涂。

刚诚一不想弄脏谷川和也，哪怕是一点点，他用力地扯着那只手，却被它的主人更紧地压在了口鼻之上。

“我没有耐心再应付一个要自杀的人，给我安分一点。”

不会再夸我漂亮了......

先生啊......像我这样丑陋的人，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刚诚一没再挣扎了，半阖着眼，如断线木偶一般跪瘫在地板上。窒息感逐渐褪去，恢复自由的呼吸轻轻浅浅地打在谷川和也掌心，待离开之时，他眼中有无数根银色的丝线被拉长，然后断开。

他看着谷川和也抽出湿巾，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掌。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

“这是在做什么？”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谷川和也没有在家里囤积大量绷带的癖好，而真人的衣服对于太宰治来说，终究还是小了那么一点点。没有绷带的保护，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让太宰治有种被扒光了摆在空气中的感觉。好在当前在场的人很少：其中一个不敢看他，剩下的那个，他既恐惧又希望被看到。

谷川和也如他希望的那般回头了。